年末(初)自省

念精神分析的朋友說,我挺自戀又憂鬱的,所以,我要的是名而不是利。於是過去二三十年來,放著各種賺錢的機會不走,就老想著要如何 “做自己” 又能夠 ”有益於世“。

念商業的朋友問我說,我為什麼喜歡自找苦吃,通常不就是找最成功規模最大的組織,不管是營利還是非營利組織,就去學習他們的模式啊,為什麼我要自己在泥巴裡面摸索?

最近在繼續跟線上治療師對話探索的時候,我好像更清楚看到,或許二十二歲時的我還蠻憂鬱又自戀的,只是,走進不惑之年,我想做的是,如何盡可能的去適應眼前的環境,同時,成為 ”如其所是的自我“。

年輕的我,也曾經想要遵循某種規範而走,在媽媽跟國中老師的”指導下“把北一女當第一志願,在爸爸的建議下去念交通大學工業工程與管理。還有假裝要去當老師的去念彰師大輔導諮商研究所。在大學畢業甚至碩士班畢業時,我也曾經穿上西裝與高跟鞋去新竹科學園區與台北卡內基應徵工作。甚至,博士畢業後我也試著去大學諮商中心工作。不過,從某種角度來說,我都 ”失敗“ 了。

 

有時候,我開玩笑說,我是台灣生產製造的“瑕疵外銷品”,就是 “機器貓小叮噹”,功能沒有很強大,不過還挺忠心耿耿的。從某個角度來說,我的生命故事可以是,一個台灣的三十歲 “剩女”,來到美國重新經驗青春期,十幾年後,終於來到學習如何當個自在中年女子的階段。

從台灣到美國,兩邊我都是格格不入,同時,我覺得自己在繼續邁向當世界公民的路上前進。

這些年來,我其實沒有刻意要讓自己變得美國化,也沒有刻意抗拒美國文化。我有試過,嘗試交了美國男朋友,可是在他們全家對美式足球充滿熱情時,我睡著了。(通常,我睡著了就是我的潛意識在保護我,之前有分享過,我是半夢半醒睡過所有博士班的三門高等統計課又都拿 A 的。)

這些年來,我也沒有故意不跟華人交朋友,有個中美聯姻修習道家哲學的乾爹乾媽,去年也在網路上認識北美陽光心晴創辦人。不過在日常生活中,身邊就很少中國或台灣朋友。這些年來,沒特別在美國過春節。之前在普度的時候,寒假耶誕或過年就是一群國際學生在一起,從日本、俄國、丹麥到哥倫比亞都有。現在,躲在這個小鎮,近幾年跟我們家一起過節的是蘇格蘭人+法國人的移民家庭。不孤單,也不處在主流團體中。

冥冥之中,跌跌撞撞,因緣際會,我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生活在美國鄉下自己開業當心理師,

這樣的我,很奇怪。也一直在繼續練習坦然接受自己。

在療傷的過程中,我好像慢慢可以把過去的自已跟現在的自己分開來了。

過去的自己吸收了好多 “實際與想像的” 批評,有一部分的我,重重受傷了,那是一種無法符合台灣華人文化期待的失敗感,加上從小父母與大部分老師也看不懂我這個奇怪的學生,於是,我的內在確實有一層不被重要他人看見的 narcisstic injury (不過,我沒有到那種診斷層次的人格問題啦,我有遇過那種真正無法接受回馈就解離暴怒的人,也聽過無法接納回馈就告心理諮詢師的故事,我只是吸收了千年來中國文人的那種淡淡地的憂鬱自戀情懷,這種情懷變成一層輕輕的膜,包裹著我的心,讓我的心有時候舒展不開來)。

年輕時,我的任性我的衝動我的異想天開,都處處與兩千年前就制禮作樂的規範文化相反。不過,如果我要繼續學習什麼叫做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從心所欲而不踰矩,我需要:

(一)讓自己的生命中更有結構。讓衝動變成有方向的自發性與創造力,讓內在繼續培養出經過理性思考而採納的原則,讓生活中繼續增加規律,

(二)接納自己的多元文化經驗所伴隨的孤獨(除了偶而寫寫這種部落格文章闡述自己之外,不需要跟任何人在生活對話為自己做太多解釋),同時,

(三)繼續培養目前身上已經有的一種安在於更大世界的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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