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籤 教育 下的所有文章

犯錯、被拒絕、失敗,才能學習(創造力系列)

一位好心的學生,幫我把這幾年創作出來的三本英文故事繪本推薦給台灣某家心理方面的出版社,讓我們很開心的是,編輯研究後覺得值得推薦給整個編輯部門討論看看。

等待一週半後,我用充滿同理心的誠懇口氣,寫信給出版社,說明我很了解台灣的出版界在過去兩年非常不景氣,而這套故事繪本也真的是比較特別,他們從來沒有出版過的類型,所以,如果他們覺得這不是一個可行的合作案,可否盡快通知美式作風的我,我才能 move on to next plan!

果然,幾天後我就收到也很誠心的拒絕信。這樣真好啊!!!

只是,推薦的學生抱歉說沒有幫上忙。我也寫了一段話,真心的說,其實這樣嘗試後知道行不通,是幫了很大的一個忙喔!

這其實不是第一封拒絕信。之前其他的幾家出版社,只是,就沒有下文了。

你知道的,華人的作風就是跟你說,噢,好喔,我們會研究看看喔~

然後,沒有聽到下文,我們就要高情商的知道,是被拒絕了。

可是,沒有解釋的拒絕,讓我們完全無法搜集訊息。

現在我們學到了,要找有出繪本的出版社,不能因為這是心理相關的內容就去找心理方面的出版社,人家沒有這方面經驗,自然幫不上忙啊~

而我,在跟當編輯的朋友聊天過後才知道,其實對出版社編輯部門來說,要寫這種拒絕信很累,因為也不知道這些被推薦來的作者到底是誰?然後每週或每月有這麼多無法出版的書,這是當編輯覺得很頭痛的工作之一。

在瞭解這樣的狀況之後,我才學習到,嗯,原來跟出版社溝通,還要很明確的讓對方知道,其實我不害怕被拒絕,只要清楚告訴我,這東西的調性合不合,這樣,真的可以幫助我更清楚狀況!所以,我特別珍惜願意跟我說明狀況的出版社。(這也包括學生們,因為,我真的也不清楚台灣的出版社版圖啊!)

這跟約會一樣啊~合不來的,不代表其中一方是不好的。就只是不合。

可以清楚從更多的回馈中知道什麼合,什麼不合,才能夠更快速修改下一步的方向。

這個,不管是創意還是約會還是心理諮商,都一樣啊!

可是,這卻是,非常難的一關。

因為,過去的家庭與教育系統,讓我們很害怕犯錯,

更害怕被拒絕與不完美的 “失敗”。

在這場 TED 演講中,印度裔的女性程式設計師 Rashma Saujani,說明身為女性要成為工程師的挑戰,完全不在於腦力上的差異,而是,女生從小被教導要完美,而男生從小就被鼓勵要勇敢。

哇,那在華人世界,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從小都被教導要完美啊!

你有聽過哪個家長老師慶祝小孩考試沒有考一百分的嗎?

所以,身為華人,我們是不是普遍都有「勇氣匱乏」的問題呢?

如同這個演講中說到的,要運用創造力來寫電腦程式語言,其實很需要不斷犯錯,不斷從挫折中修改程式編碼。而在我跟寫程式的人聊天時,我學到的是,甚至,很多時候他們要有勇氣且理性地承認,努力半天的程式語言,犯了嚴重的系統錯誤,要整個砍掉重寫。

當我們無法接受自己可以犯錯,自己可以失敗,自己可以被拒絕,我們也很難有創造的勇氣。

上一篇,我談到一個強調 “嚴厲且絕對” 獎懲的教育系統,會讓我們都變成缺乏創造力只會服從指令的狗奴才。

請不要誤會,我其實超愛狗的,所以用狗奴才這個詞,並不是單純在汙辱人,有些人,其實覺得貓貓跟狗狗是比很多人類更高貴的存在啊。

只是,狗狗真的就是有奴性,只要你手上有狗餅乾,狗狗就很容易會服從你的命令。人類愛狗,並不是因為狗狗每天在你回家時,就會創造出一個新的驚奇。人類愛狗,是因為狗狗,一年 365 天,不管春夏秋冬,不論下雨放晴,在你進門的那一刻,狗狗都會重複一模一樣的動作歡迎你。

所以,弱勢的女性(以及長期處於弱勢的華人大眾),都被訓練得要 “完美”。

“完美”,才能重複一樣的動作不犯錯。

“完美”,才能討喜。

“完美”,是權力低下的一方,在系統中求生存的情非得已的生存之道。

換句話說,這樣的 “完美” 並不是來自於打從心裡熱愛一件事,不斷練習精進的完美。

這樣的 “完美” 來自於恐懼。

而在華人世界裡,這些恐懼,來自於集體未療癒的創傷。

其實,我從小就很膽小。

有陌生人來我就會躲進房間,走路到新的地方我會害怕,連小時候坐上摩托車覺得車速太快都會不管三七二十一跳車。

現在的我,還是有很多時候很膽小。

不過,我開始承諾自己的內在小孩與內在青少年,要來慢慢練習勇敢。

真正的勇敢,是即使害怕,也不放棄。真正的勇敢,也是不會去逼自己做太害怕的事情。

於是,過去這幾年不斷練習之後,我好像真的長出多一些些勇氣了。

也更明白,其實有很多時候,我們需要的不是長出勇氣,而是減少羞愧與罪惡感。

或許,我沒有長出太多新的勇氣(畢竟,我的神經系統就還是挺敏感的啊)。

只是,我越來越不會讓 “羞愧與罪惡感” 蒙蔽我的雙眼,讓我無法理性思考,一下子就掉入那個害怕犯錯與失敗的大黑洞。

人生,不是 “是非題”,不是只有對錯。

就像上面提到的學生,在跟我對話後,說出很棒的比喻。這樣遭到拒絕就像是:

在旅行時被通知飛機停班之後,我們再去找其他的交通工具。

你希歡的跟我喜歡的不一樣,我不用因為被拒絕而感到羞愧。

你覺得重要的跟我覺得重要的不一樣,我也不用因此而有罪惡感。

這樣一想,人生,就是一塊好大的空白畫布,等我們去發揮創造力啊~

 

 

 

 

 

身體的力量

文字:胡嘉琪博士

 

上一篇《信任孩子的尺度》分享之後,有些父母焦急地詢問,要怎麼做才能訓練孩子做家事呢?要怎樣才能信任孩子呢?我想先在這裡多分享一些基本「練功心法」。

越小的孩子,越依賴身體感官與動作來探索這個世界。嗅覺、聽覺、味覺、觸覺、視覺是基本的五官。但同時,更重要卻也常被我們忽略的,是孩子使用身體各部位大小肌肉所做出來的各項動作。這也是上一篇提到的,孩子練習自己吃飯需要涉及許多精密的神經協調。

如果我們再回頭細看,孩子能夠翻身,這也是一件大事呢!年紀稍大一點有過下背痛的父母,大概很能體會,背部一個地方痛,竟然連翻身都變成很困難的事情。孩子能夠爬行、走路、跑步,在他們的世界裡,這都是一個個重要的里程碑。

現在的社會裡,我們常活在語言與視覺刺激的世界裡面,很多父母在孩子會走會跑之後,就急著想讓孩子學習第二外語或者數學。其實,在兩歲到六歲這段期間,孩子最需要的,就是一套又一套的基本身體程序記憶(procedural memory)。

怎麼說呢?就像是我們買了一台新電腦,一開始要先幫電腦 install基本作業程式,這樣電腦才有基本的程序可以遵從,知道開機之後要先做什麼再做什麼。那人類呢?人類的基本作業程式是什麼呢?

精神分析學派的大師佛洛伊德在百年前就認為,大多數人的人格大概在六歲之前就差不多定型了。當我唸到身體(軀體)心理學(somatic psychology)之後,我更能夠理解他為什麼這麼說。因為啊,在六歲之前,我們的身體透過生活經驗,形塑了各種基本的程序記憶,這些程序記憶變成我們未來自動化的對自己對他人對世界的基本觀點。

例如,據說小時候的我會走路之後,兩三歲就愛上爬山,清早天一亮,就鬧著爺爺帶我去爬山。像隻小猴子一樣的,衝啊衝啊往山上跑。不過呢,各位父母肯定也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兩三歲的孩子跑到山上就沒力了。下山的時候,就賴著爺爺,要爺爺揹我下山。老實說,我的腦海裡已經完全沒有以上的記憶畫面了,這些故事是後來聽家人說才知道的。

可是啊,這樣日復一日的生活經驗,在我的身體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程序記憶。身體記得,早起開開心心盼著出門的感覺,身體記得,那種全力爬山的快樂,身體也記得,那疲累之後,有人會接住我,把我安全帶回家的感覺。

這是關於熱情向前之後能夠安全返回的身體程序記憶,而這樣的記憶,也就形成內在潛意識裡面,我對於自己以及對於世界的一種相信。即便長大後,活在語言與視覺世界的成人我,在意識層面已經忘記了這些記憶,但是,潛意識層面的身體記得。所以,有些時候的我可以很勇敢的往前衝,有些時候的我會耍賴等別人來幫我。

又例如,很多來到我晤談室的個案(來訪者),小時候曾經目睹家庭中的暴力與創傷。孩子聽不懂所有的話語,但是孩子的身體是會感受並吸收到各種情緒的,同時,孩子的身體也會記得,那種安全感莫名其妙就消失的程序記憶,甚至是一種隨時有可能會被傷害或拋棄的身體記憶。

回到最前面一開始的問題,要怎麼訓練孩子做家事?要怎麼培養孩子責任感所以父母可以相信孩子?

我想邀請讀者們在此時停下來想想,你想傳家的是什麼樣的身體程序記憶呢?

每個家庭都不一樣,每對父母也有自己獨特的價值觀。有人可能會對我說,要是我是你爺爺,才不會揹你回家,一定讓你自己走下山,這樣你才會記得要為自己選擇的路負責。這也是另一種不同也很不錯的身體程序記憶~所以,在你們家,你想傳承下去的是哪些身體程序記憶呢?

針對做家事這個部分,你想給孩子的身體程序記憶,有可能是,大家一起收拾,然後一起慶祝家裡變乾淨的程序記憶?還是,你會幫忙孩子打理好很多事情之後,請孩子跟你一起欣賞你的工作,然後彼此表達感激的程序記憶?

上面兩種狀況看起來相反,一個是大家一起做家事,一個是父母去承擔做家事,卻都有可能留給孩子很正向的身體程序記憶。

反過來,如果一個家庭當中,面對做家事就是爸爸責怪媽媽,媽媽生氣爸爸,然後爸媽威脅利誘小孩,那麼,孩子的身體記得的,大概就是做家事真討厭,做家事等於懲罰的程序記憶。

此外,關於負責任與信任,你想給孩子的身體程序記憶是什麼呢?是在你觀察孩子的特質之後,跟孩子一起選擇可以挑戰他們能力的事情,然後放手讓他們去做,讓孩子身體記得冒險克服挑戰,從錯誤中學習的程序記憶。也或者是, 在兄弟姊妹當中,很清楚的界定家規,每個人要展現出一定的負責能力之後,就能獲得相對信任的程序記憶?

反過來,如果父母只想著確保孩子成功完成每個家庭作業,仔細交代每件孩子該做什麼,有沒有可能,孩子學會的身體程序記憶就是只懂得如何在明確的框框當中,按照別人的意思往前進。

以上想分享的是「練功心法」,至於實際的「武功招數」,還真需要各位父母在家裡「見招拆招」。當我們覺得自己招數使不上來或不順的時候,或許可以回頭想想心法,問問自己,在我們家這樣的互動與過程當中,孩子的身體會學習到什麼樣的程序記憶呢?

中文有句話說:「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似乎只要達到目的,過程如何都不重要。這篇文章想說的是,很多時候,「手段」才是我們身體會記得很久很久的程序記憶。

一個人怎麼達到「目的」的「手段」,決定了我們的人格素養,而一群人如何達到「目的」的「手段」,決定了一個社群的文化素養。

信任孩子的尺度

文字:胡嘉琪博士

每次在太平洋兩岸往返,我總是會遇到飛機上和機場裡的爸爸媽媽和小孩。有一件我覺得很可惜的事情是,亞洲很多父母不讓孩子自己吃東西。

我在台灣看到很多爸媽都會喂小孩,這一點,我們家爸媽就是追著孫女餵的爺爺奶奶。而我小時候據說也是這樣被餵大的。

可是,我在美國,確實看到,很多孩子,不管是一歲半還是兩歲,肯定自己餵自己。

小孩即便是用手抓著吃,也是自己吃。父母做得就是準備好不會讓孩子噎著又有營養的食物,幫孩子綁好圍巾,預防食物弄髒地毯,就這樣,放手相信孩子可以自己餵自己。

這樣的相信,既簡單又困難。畢竟,大人做事情肯定比小孩自己來還要有效率。父母要忍住自己想幫忙的衝動,還得應付讓小孩自己吃飯,食物可能掉得滿地的多餘家事。

但同時,這樣的相信,既簡單又深遠。

人是怎麼發展出對自己的自信心的呢?就是從這麼小開始。小寶寶要用力伸出手,試著精準地拿起一塊蘋果,然後再對準自己的嘴吧塞進去。如果有學習寫 AI 人工智慧的人,就知道,光是寫程式訓練一個機器人做這些事情就不容易了,那麼,我們可以想像,一個小寶寶要動用多少的大腦神經與身體肌肉神經,才能完成這樣一個看似簡單卻又困難的任務呢?而完成任務之後,小寶寶對自己和對這個世界,會培養出多大的相信呢?

今天發現,我很喜歡的王理書老師,她有本書今年在中國內地出了簡體字版,書名就是,「媽媽,你慢慢來:信任孩子的尺度」。這本書在台灣的書名是:「這樣守護孩子的心靈自由」。

我很欣賞簡體字版的書名,我讀王理書老師的文章與書籍十幾年來,我真的覺得理書老師是一個懂得如何信任孩子的媽媽,這不是一般相信孩子會自己把功課寫完的那種信任,而是真心相信每個孩子都能長出獨特自我的相信。

因為這樣深的信任,理書分享如何與孩子相處的故事,都散發出一種很自由的感覺。

今年去北京上課,記得有學員給我的回饋是,我那說話時自由的身體讓他們回想起,自己也曾經這麼自由。真好,那我們就一起來學習怎麼當可以給孩子自由的媽媽吧!

自由與責任其實是手牽手的朋友,我好佩服理書老師在書中分享各種讓孩子對自己生命負責任的相處秘訣。例如,理書老師在書中提到,訓練孩子做家事,其實從兩歲就開始囉,這也呼應上面我提到的,兩歲就讓孩子自己餵自己吃飯的「家事」。而如果孩子到了五歲還沒有培養出做家事的習慣,那之後就要傷點腦筋才能改變這樣的習慣了(這就是我們家兩個青少年的狀況啦~~~)。

只是,兩三歲的小娃娃,能做的事情很多也很少。這麼樣大家彼此學習討論出適合早期孩子發展的家事,那就是一門很難的藝術了。

把餵自己吃飯以及做家事,當成跟考一百分一樣是值得榮耀的事情,

那真是一件很棒的事情啊!

能夠負責任照顧自己的孩子,

長大之後能夠探索的世界才更廣,才有更多的自由呢!

 

台灣教育的「瓶頸」在哪裡?螺旋動力理論(五)

我在大學時念的是工業工程管理,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我學到很多黃色系統價值體系的入門思考,只是愚鈍的我常常沒有想到要怎麼用在生活上。

大多數念工程的學生都會學到一個重要的名詞:bottleneck 「瓶頸」。

要了解什麼是瓶頸,我們可以來想像一個簡單的生產線:包水餃。第一個人桿餃子皮,第二個人舀起適量的餃子餡放在皮上,第三個人把餃子包起來,第四個人把餃子一個個放進盒子裡面撒上麵粉。如果這四個人的工作速率差不多,那就可以很順利,一步接一步,一個個飽滿的餃子就被放進盒子裡面了。

可是,如果這個假想生產線的第三個人,也就是負責包餃子的人,速度特別慢,於是不用一會兒,我們就會看到第三個人的桌子旁邊堆滿了許多桿好的餃子皮上面已經放了餃子餡,而第四個人則無聊的沒事做。

這時,要改善這個餃子生產流程,我們都知道要改變第三個步驟,也就是這個系統的「瓶頸」。這可能是換個包餃子速度快一點的人,也可能是要兩個人同時擔任這個工作,或者是改成用一壓成型的包餃子模具,利用機具來簡化工作內容。

不去找出這個生產線的瓶頸,只是罵第四個人偷懶,或者是抱怨前面兩個人動作太快,是無法解決問題的。甚至,如果管理者只是四個人一起罵,也不說明到底出了什麼問題,結果前面兩個人以為自己工作不力,更努力桿麵皮,更努力舀內餡,那卡在第三關瓶頸的水餃半成品就會越來越多,導致整個工作檯面秩序越來越亂。

 

台灣教育目前遇到的瓶頸在哪裡呢?對於這個大哉問,我們可不可以一起用螺旋動力理論來思考一下?

到目前為止談到的七個價值體系包含的不止是看事情的世界觀,也包括了每個系統中最被重視的目標是什麼?團體中的動力會是什麼樣子?個體在這樣的系統中會有什麼樣的行為?就我老公自己在大學教機械工程設計二十幾年的經驗來看,他提出一個有趣的觀點,就是,什麼樣的價值系統就會產生什麼樣的知識。

所以,當我們提出這樣一個問題,台灣教育的「瓶頸」在哪裡?我們可以想像不同價值體系的人可能會分別這麼說:

米色本能:這個問題讓我很焦慮~

紫色部落:我要去問問「部落」裡其他人怎麼看這個問題?我會支持大多數人的看法。

紅色威權:當然要美國或歐洲最有名的教育專家才有權威能夠回答這個問題。還有,要有力能做事的教育部長才能推動台灣教育改革。

藍色法治:升學制度是問題的瓶頸。考試制度要繼續改善,要從制度層面著手才能引導教學的改變。

橘色成就:教育的瓶頸只會影響能力不夠的人。不管老師教得好不好,唸書是要靠自己的啦,我還不是靠自己考上X大。有本事的人還可以出國唸書啊。

綠色關係:我們需要廣為召開公聽會,多多搜集各層教師與家長學生的想法意見,才能找出台灣教育目前的瓶頸在哪裡?

黃色系統:要怎麼樣找出影響台灣教育制度的幾個系統性力量呢?要怎麼放寬眼界來思考呢?教育的問題反映出哪些更底層的社會問題?

 

看完以上七種不同尋找問題答案的思考路徑,我們好像可以這麼假設,台灣目前教育的瓶頸之一,就是以上這七種聲音同時在影響整個教育系統,但彼此之間無法對話。

我寫這篇文章的用意,不是想給讀者一個答案,而是想邀請讀者一起試著用黃色系統思考的角度,來探索屬於你自己身邊的教育系統瓶頸在哪裡?

有可能,你是學校的老師,那麼,你自己,以及你工作的學校裡長官同事的主要價值系統是什麼?或許,你是個藍色法治為主的老師,可是偏偏碰上紅色威權的校長,對你來說,最大的瓶頸在於怎麼因應校長隨自己高興命令人做事的壓力。又或許,你是個綠色關係的老師,天天對於只想講制度不願意看到孩子不同本質的其他同事正感到灰心。

有可能你是學生的家長,你自己,你的小孩,你的小孩的學校老師,對於教育是抱持著什麼樣的價值體系呢?或許,你的孩子目前很需要藍色法治的賞罰分明才能建立起好習慣,但是你自己讀了一大堆鼓吹人本主義講究建立關係的書。又或許,你孩子的老師每天跟你雞同鴨講,因為你們根本就站在完全不同的價值體系看你孩子目前的需要。又或許,你孩子的教育系統中最大的問題是其他學生家長的觀念正帶給學校老師不合理的壓力?

關於台灣教育系統瓶頸這樣的大哉問,我自己覺得這不會有一個單純的答案,如果真的要我提出一句簡單的回答,我會說,我們社會中最普遍的紅色威權與藍色法治的文化,讓我們很希望有人可以給我們一個答案。當我們期待別人給我們答案,就無法進入橘色成就系統,相信自己對這個問題有影響力,也無法進入綠色關係系統,去尋找跟自己有類似理想的人來一起推動改變,也無法進入黃色系統思考,用更超然的理性來探索議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