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萎縮體與痛苦之身:讀楊定一與托勒 (Tolle)(身心靈整合之旅系列)

著作權所作者:胡嘉琪 2022

在此討論跟身心靈整合有關的兩本書:

第一本出版時間較早,是德國/美國的 Eckhart Tolle (托勒)寫的《當下的力量:通往靈性開悟的指引》,橡實文化出版。第二本出版時間晚一點,是楊定一寫的《全部的你:跳出局限,擁抱生命無限的可能》,天下文化出版。

雖然出版時間有先後順序,不過,我覺得先讀《全部的你》前面幾章,再來讀《當下的力量》的前面幾章,這樣的順序頗適合需要先從物質層面獲得理論才能往下思考的現代人~

楊定一在他的著作與音頻課程中,會用「情緒的萎縮體(contraction body)」這樣的描述,來說明人們如何卡在恐懼、憤怒、悲哀種種人生苦痛當中。

有醫學背景的楊定一說,當我們頭腦的意念啟動情緒腦(邊緣系統)與自律神經系統,就會產生各種強烈情緒,同時也會進一步啟動(或關閉)身體各種系統來應對,長久下去,我們的頭腦就把這些情緒體(情緒+肉體)當成真實的,變成無法輕易放下或改變的實體。

於是,我們的生命就離開無限的可能,從舒展被侷限到萎縮,每天從睜開眼到入睡前,每分每秒似乎都只是在面對人生的兩難,頂多只是兩害相權取其輕,選擇面對小一點的痛苦。

身體取向的創傷心理治療就是把上面這樣的說法,更進一步地演繹出來滿足大家的頭腦,幫助我們的頭腦理解到,原來,過去發生的創傷早就過去了,在此時此刻,我感受到的痛苦,就是身體與情緒腦共同形成的程序記憶,這個程序記憶可能讓我感覺有千斤重擔,讓自己低頭、肩膀往下垮、胸口緊縮、充滿又驚恐又怨憤的情緒感受,而頭腦則不斷再重複著過去的敘事。

在這樣的狀況下,單單在頭腦層面嘗試去改寫故事,不一定能夠影響到身體與情緒腦共同形成的程序記憶,所以,需要引入身體層面的種種介入方法來釋放或改寫。而這個在身體層面調節自己,則可以伴隨著不同程度的自我覺察。

對兒童或某些成人來說,他們可能在其他人的陪伴與引導下,搖頭晃腦一番,身心自然地從情緒萎縮體當中舒展開來一點點,然後,他們就自動地去玩或自動地去講/做下一件事情。最多,就是感受到你這個陪伴的過程還算不錯,願意下次再來找你。但他們不一定能夠自我覺察到這個過程中發生了什麼?

沒有自我覺察也不一定就不好,大多數人不記得自己學走路時跌到有什麼感覺,但不就這樣一次次的調節,一次次的練習走路,現在每天也就使用身心程序記憶在走路。

就某個角度來看,對兒童的創傷治療,其實這樣就很夠了,寶寶在六個月時遇到的創傷,四歲時在 SMART Room 遊玩過程中重演,然後透過身旁大人的陪伴引導而能夠調節與改寫程序記憶,然後,四歲的寶寶不需要知道這整個故事,生命會自然往前流動。需要把故事連結起來的是旁邊的成年人們(不然沒辦法寫個案記錄與報告,無法對付治療費用的大人們交代啊)。

然而,從另一個角度來看,若人真能這樣不需要覺知太多就夠了,那千百年來也不用這麼多人繼續探索與傳播關於身心靈整合的種種經驗與知識了。畢竟,我們也都會從兒童期長大,慢慢發展出自我意識,而不管是楊定一講的頭腦還是托勒講的心智,他們都指出,身而為人,我們的頭腦(心智)會不斷去比較、分析、批判、給自己與他人貼標籤。畢竟,這些都是人類在社會中生存所需要的。

而透過這些頭腦心智的活動,我們也產生種種對 “自已的身份認同” ,這樣的認同通常被稱為 “小我”。而 “小我” 會不斷去認同托勒說的 “痛苦之身“。

托勒談的痛苦之身(pain body)來自於我們無法處於全然覺察當下的狀態。當我們缺乏當下的 「臨在」意識時,我們所經歷的種種痛苦情緒就會殘留下來累積在心智與身體上,這些痛苦會累積形成一個負面的能量場,被托勒稱之為痛苦之身。同時,托勒說,痛苦之身也是存在身體內的實體,這就跟上面楊定一說的 ”情緒萎縮體“,以及身體取向心理治療講的 ”程序記憶“ 是有共通點了。

只是,托勒談到的痛苦之身,跟楊定一談的情緒萎縮體,還不只是一小段身心程序記憶,而是由無數個程序記憶所組合成的一個內在人格部分。

托勒提到,平常會休眠的痛苦之身,被喚醒之後,就像是這個人會突然展現另一個面向,可能是哭鬧不停的小孩,也可能是深具破壞力的妖魔鬼怪。而楊定一也談到情緒萎縮體會不斷在原地打轉,不斷強化 ”我“。

總之,這個痛苦之身會繼續吸取負面情緒與能量來維持自身的存在,於是,恐懼、憂鬱、憤恨、哀傷等種種痛苦,就會養大內在的痛苦之身,最後,一個人有可能被痛苦之身所操控。

這很像是在我的書《從聽故事開始療癒》中提到的蛇髮妖女梅杜莎,曾經受迫害的梅杜莎,被詛咒為蛇髮妖女,然後又繼續殺害他人來壯大自己,每個直視蛇髮妖女的人都會在極度驚恐中石化。要找到 ”能面對而不直視的“ 的方法,才能幫助自己也幫助蛇髮妖女。

楊定一強調,念頭是透過對抗才得以成形,而萎縮體也是透過阻抗、反對摩擦,才得以繼續存在。

畢竟,身心萎縮來自情緒腦與自律神經系統啟動後所送出來的大量神經傳導物質與內分泌化學賀爾蒙,只要起心動念用力對抗,這個身心系統就會繼續運轉。

所以,托勒也指出,我們不能直接對抗 ”痛苦之身“,我們要培養出更高向度的 ”臨在“ 意識來觀照痛苦之身。

下一篇文章,我分享自己的親身經歷來為上面的討論做延伸:

深夜觀照痛苦之身/情緒萎縮體

要能夠把自己帶回到當下,這需要好多練習~

如果你也跟我一樣,頭腦/心智的功能過於活躍(智慧障啊!),或許可以考慮從簡單的接納不完美自己的自我對話開始。沒錯,要讓頭腦/心智放空很難的時候,那至少我們先練習減少比較、批判這些二元對立的內在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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