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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心需要容納快樂,才更有抗逆復原力~

在練習夥伴的陪伴與引導之下,我靜心觀察著胸口的急躁,以及只能到達上方肺部的淺淺呼吸。這是一種不舒服的感受,但同時,有好多四處衝撞的生命能量。

身體想做什麼呢?想接觸呼吸?還是雙腳想接觸大地?

啊,原來,心靈想要連結到雙腳,但是,不是想穩穩地踩著大地,而是,雙腳的大拇指想隨著胸口四處衝撞的生命能量打拍子。

原來,當胸口的急躁,有了遠端一起相呼應打拍子的大拇指,突然之間,有種彼此呼應的和諧感,這時候,胸口的肌肉鬆開一點點,呼吸可以往下方深入幾公分,心也稍稍再澄明一點點。

不需要急著從急躁中逃開,也不需要被急躁推動去做些什麼。就在此刻,帶著好奇心觀察。

當呼吸可以往下深入幾公分,上半身跟下半身更能夠連結,這時候,不只是大拇指想擺動,而是雙腳想要跳舞。喔~原來,在跳舞的狀態中,身心更在一起,雙腳跟呼吸的速度可以快也可以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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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原來,我正在感受的生命經驗,就是在充滿能量的時候,可以跟能量一起玩耍,可以有種控制感。就像是小孩玩泥巴的時候,可以練習拿起一大坨,可以練習快快丟出去,還是慢慢搓揉。也像是小朋友玩溜滑梯的時候,可以準備好,往下衝刺,感受到興奮的快樂,然後慢下來調整呼吸,慢慢走幾步,再回去往上爬。

同時,因為有人陪伴,這樣的狀態是不孤單的,是有人一起的。原來,身體與心靈好需要有機會,練習在有人陪伴的時候,容納感官刺激與激發狀態。

不管是雙腳急速踩踏的興奮,還是雙腳可以隨著心念一轉而改變韻律的控制,以及所有在身心當中迅速流動的訊息流。當有人開心地看見我的身體與心靈可以一起跳舞的時候,原來,就是一種被 validated 的感受,也就是一種被看見、被理解、被接納、被允許的感受。

這是一種好珍貴的經驗。因為,在那充滿毒性壓力而不斷被追趕著要做些什麼的環境裡,很少有人可以有這樣的時間與空間來陪伴彼此。

上面的分享,來自最近一節同儕練習。上週有機會到明尼斯達州接受感官律動心理治療(Sensorimotor Psychotherapy, SP)的三天訓練,繼續往成為認證的 SP 治療師邁進一小步。在訓練中,我們輪流扮演個案與治療師,讓治療師可以練習如何陪伴個案調節身心激發程度。

但其實,如果我們平常能夠有多一點點時間與空間,我們也能提供這樣的陪伴給身邊的孩子們。給孩子的陪伴,更簡單,不需要我們這麼費心地處在靜心狀態中,只要我們把心打開,就可以陪伴孩子們享受身體的感官經驗。

例如,如果你送孩子去踢足球,可是你跟我一樣,根本不會踢足球,我們還是可以陪著孩子說,那我們一起來練習跑步吧!當然,你可能會跑不過孩子,可是,孩子需要的不一定是你證明你可以跑得比他快,孩子需要的更不是你在旁邊碎碎念說他應該多練習跑步才能踢好足球。

孩子需要的,是你跟他一起快樂的跑步,讓他跑步時身體充滿能量的狀態,

可以被一個他所愛的大人看見、欣賞、肯定!

這就是在拓寬身心容納之窗的重要過程,這也是最基本的創傷預防:

幫身心打造復原力,為心靈找到一個家。」

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就這麼簡單嗎?是,這很簡單,但也不簡單喔!

因為大人們活在這個充滿毒性壓力的社會,已經過度疲勞,累到自己失去了可以容納高能量快樂的身心容納之窗。於是,在公園的遊樂場,我們看見的是大人疲累的坐在旁邊,看著手機,偶而提醒孩子們不要玩過頭。

這樣一來,我們的孩子們就跟我們一樣,身心記得的就是無法容納內在這些如小蜜蜂般亂闖亂撞的高度身心能量。當身體的激發程度變高時,我們感受到的只剩下焦慮、生氣、恐懼,而不再是興奮、期待、好玩、刺激、爽快。

身心需要從玩樂中,學會容納以上這些正向的感受,才能更有抗逆復原力!

所以,如果你跟我一樣幸運,有多一點時間,請務必讓自己可以每週開心的跑跑跳跳。

如果,你跟我一樣關心社會,那麼,我們一起來支持學校老師們遠離毒性壓力,讓各級學校老師能夠有時間保養身體,因為他們的身心容納之窗,決定了整個下一代的身心容納之窗!

為什麼教師需要創傷知情(二)(輔導教師觀點分享:蔡素玲老師)

一、為什教師需要創傷知情?為什麼要推動創傷知情學校?

(一)跟(二)請參考前一篇文章:為什麼教師需要創傷知情(一)?

(三)創傷知情學校有何好處?

增進師生的效能感:我們每天都花8 小時以上在學校提供服務,如果工作沒有效能感,其實會讓老師們很難找到自我的價值感,很難從教室工作中滿足自己被愛與被尊重的渴望。當教師能夠了解創傷,就可以運用這些知識來增進效能感,以下為幾個重要方向:

  1. 辨識學生的創傷反應:學生目前所謂不符管教的行為未必是教師的責任,一旦教師可以辨識學生的問題行為與創傷反應之關聯,學校不會淪為相互指責的環境。

創傷知情的學校會看到,一個學生對教師的攻擊、不禮貌,未必是對該教師的人身攻擊,也不會強制否個教師要負全責。但同時,創傷知情也不是做為老師卸責的理由。而是透過創傷知情的學校,為學生建立安全感,提供老師跟學生選擇的機會,賦能老師與學生。

(例子):在課堂上昏睡的學生

當一個長期目睹家暴甚至捲入家暴的學生,數年來在家裡都睡不好,教室可能是他最安全最能休息的地方。這時後,創傷知情的教師明白,提供學生安全的環境是復原與改變的第一步,就不會立刻指責學生上課睡覺,同時,學校行政長官也創傷知情,就不會在巡堂時立刻指責教師放任學生上課睡覺,甚至指責老師沒有教不會的學生,只有教不好的老師。.當然,創傷知情並不僅止於此,不是說那就讓學生每天在學校昏睡,

  1. 增加教師班級管理的彈性:教師在執行班規或校規時,常會出現「公平」的疑慮,教師常說:「我知道他有困難的經歷啊,可是其他同學會質疑,為什麼他可以?我不行?」。

面對這樣的質疑,教師可以參考看看,在創傷知情的教室中,教師可帶領學生思考每個人個別的需求,並且示範教師是如何在不侵犯別人的需求下,尊重每個學生的需求,一旦影響其他人的權益,老師可以用理解接納的態度表達,雖然我知道你的需求,但你違反了規定,我還是會依規定處理,但這不是無謂的懲罰與指責。

(例子):被沒收手機而發飆的學生

某個學生違反規定在上課時拿出手機,不管老師是為了遵守學校校規或基於幫助學生專注,決定上課要沒收學生不當使用的手機。學生的反應很激烈,可能開始大吼大叫、捶桌子、打頭之類的激烈反應,教師直覺知道不能硬收,會導致師生衝突,但同時,也擔心會被標上「我是一個無效能的老師,我收不了學生的手機」這樣的標籤。

此時,創傷知知情的教師會駁斥上面的標籤,並且知道該生處在過度激起的狀態中,宜先協助他回復身心平衡的狀態,才能理性談懲罰與管教。教師可能先這樣回應:

(1) 我想手機對你一定很重要,所以我現在不收走,但上課時間不能用手機,你可以自己保管,但不要放在桌上。

(2) 如果學生願意收起來,但趴在桌上睡覺,對老師來說,這兩種行為都是違反上課規定。但對創傷知情的教師而言,可以了解,一個剛剛還在失控大吼的學生,此刻選擇以睡覺來替代玩手機,其實可能是他努力調節自己身心平衡的方式。而且睡覺相對而言,比玩手機不影響其他人,因此,在權衡之下,老師不會馬上變得更生氣,或馬上感覺自我無效能,反而會欣賞學生的選擇,雖然睡覺還是有代價的自我調節,但或許在未來的個別談話中,這是下一步的輔導目標。

(3) 如果學生不願意收手機,甚至反應更激烈:這時,教師可以反映學生的身心激發狀態,然後告訴學生:我想你現在的反應,應該有其他的原因,但我現在還是得繼續上課,我想讓你先調節你的身心狀態,我讓○○同學陪你去學務處或輔導室,等你情緒回復之後,我們再來談談這件事。

不過,這邊也要強調,同樣的一句話:「你到學務處或輔導室」,因為語氣不同,效果也會大不同。在教師自己身心平衡的狀態下,它可以是一種理解尊重學生目前需求的態度,提供學生身心調節方法的選擇。但是,若在教師身心反應也被激起的狀態下,這句話也可能是指責,成為學生的毐性壓力事件。

(4) 待學生回復身心平衡時,他會記得他被你理解,感到安全。當這些毐性壓力變成一般壓力之後,教師再啟動問題解決模式,包括:提供選擇、協商、賦能…也就 是教師們過去常說和學生建立關係後,有些學生會講義氣,願意配合班規… 那也就是我們所說的,教師在提供安全環境下,協助學生調節身心之後,進入問題解決的模式…像是:有些學生講得聽,有些講不聽。有些方法某些教師用起來有效,有些教師用起來無效…其實是因為師生未能建立安全連結,學生的身心狀態尚未平衡,管教就無效…

(給老師的額外思考點)

◎有時,教師們在班級經營或學生輔導過程中,感覺學生的防衛行為多且強烈,挫折感大,教師們是不是也可以選擇,靜下心來觀察自己的身心狀態,是不是處在失衡的狀態中,導致自己也在過高或過低的反應中,無法啟動一般的問題解決模式,也無法覺察學生的身心激起狀態,結果就在學生過低或過激的反應中,繼續激起學生的身心反應。無效的行為,失去師生的連結,也導致管教行為無效?

◎教師在面對「公平」的質疑時,可思考幾個問題:

  1. 教師自己對「公平」的標準:愈嚴謹的老師愈強調公平,所以學生就更強調公平性。強調公平的教室管理時,是否也失去了彈性?人生真的都公平嗎? 當我那麼強調公平的時候,是不是也困住自己了?
  2. 但是如果有那麼多的彈性,是不是學生也沒有標準可依循?遵守規定的學生 是笨蛋?這些 “辯證兩難” 可以在師生身心平衡的狀態下,藉由師生討論,或同事的討論中,找到可以依循的規則,而不是直接跳到彼此都是無效能的狀態,所以評估師生是否處於身心容納之窗,進入問題解決的步驟很重要。
  3. 建立安全感,協助師生回復身心容納之窗是問題解決的先前準備。但在這個步驟時,表面看起來對問題並沒有改善,如果停留在這裡,教師容易進入「無效能」的感覺中。所以在師生回復身心容納之窗後,教師負有「教育」的責任,此時,「教育」和「學習」才有可能發生。

 

為什麼教師需要創傷知情(一)?(輔導教師觀點分享:蔡素玲)

蔡素玲老師最近幾個月在台灣不少地方提供老師們創傷知情工作坊的訓練,這裡是他特別寫下來對於教師為什麼需要創傷知情的分享,這邊是上半部,之後還有下半部。

一、為什教師需要創傷知情?為什麼要推動創傷知情學校?(蔡素玲撰文)

(一)一般的壓力刺激:啟動社會系統問題解決

身為教師,我們在師資培訓的過程中,主要學習的教學法,是師生在面臨一般的壓力刺激下,運用問題解決模式,以溝通討論提供指導等方式,來解決教學現場中的困境,讓學生透過我們的指導與溝通做好準備,好好學習。所以很多老師們相信「沒有教不會的學生,只有不會教的學生」。

當老師因為沒有「創傷知情」 的概念,就會用面對一般壓力的對策,啟動一般問題解決方式,但是,這在面對受創學生時卻沒有效果,老師們常常覺得一說再說,該說的道理都說了,這群學生就是做不到,或不肯做… 造成老師對教育的失望和挫折感。

(二)「創傷/毐性壓力刺激」:啟動「戰鬥」、「逃跑」、「凍結僵呆」

學生一旦在學校經歷「創傷/毐性壓力刺激」,啟動「戰鬥」、「逃跑」、「凍結 僵呆」反應,學生這三種反應的對象通常是老師。老師們要不覺得學生是「壞學 生」,就會覺得自己是個「無效能」的教師,或者在這二者之間反覆煎熬:

1. 創傷學生是壞學生嗎?創傷學生的反應和一般學生不同,別的學生都不會,這個學生的反應為何那麼特別和難以管教?在此舉出在校園中常見戰鬥反應的例子。

*戰鬥反應:同學之間開玩笑或教師執行管教時,創傷學生很容易進入的戰鬥狀態,爆發同儕衝突,或師生衝突。

例子一:小石打球時因為輸球,同隊的同學隨口說了聲:「唉喲!都你啦,你要接球啊…」同學的語氣、眼神容易喚起小石的創傷經歷,也讓他的身體自動啟動被指責就要戰鬥的創傷壓力因應模式。所以,聽到同學這樣的話,小石就把球拍摔出去,但其實這可能已經是小石努力壓制住想揍人的戰鬥狀態,當下做出最無害的戰鬥反應了。但是,對其他同學而言,小石就是脾氣壞,容易暴衝的同學,因此會漸漸遠離他。如此一來,小石就愈難與同儕相處,學校環境對他也愈來愈不安 全。

例子二:小明上課時還趴在桌上睡覺,老師好意一邊講課一邊走到他身邊,輕拍他肩膀或頭,叫他起床。小明被拍頭的身體經驗,卻喚起他的受創經驗,立刻直覺的揮拳打回去,導致師生衝突。

2. 教師若對創傷不知情,創傷學生的反應直接衝擊著教師,教師易受到間接(替代)創傷。久而久之,覺得自己是個「無效能」的老師,甚至可能引發以下的反應:

(1) 對人性抱持一種嘲諷的態度:

不管怎麼做,學生都不會聽的啦…不用對學生太用心(走心)啦,現在的學生不知感恩…人性本惡,教育無用…

(2) 失去適當的界線,工作過度:

例子一:「沒有教不會的學生,只有不會教的老師」,那我一定有地方做的不夠,所以我要一直進修,一直改變我的教學策略…但是,學生不受教時,覺得自己很委曲,教師也被逼得超出「身心容納之窗」,但這樣一來,對學生來說,感受不到教師的認真,反倒感受到教師的暴怒或情緒不穩定…

例子二:學生很可憐,如果我沒有幫助他,就不會有人幫他了…學生在教師下班後,不斷的私訊老師求助,教師完全沒有休息的時間。認真的老師身心俱疲,心力交瘁。

(3) 情感麻木:

接觸學生的創傷經驗,卻沒有發展適當的策略,師生無法得到因應創傷的成功經驗。久了,老師就會出現內在的聲音,像是:「我知道你的經驗是痛苦的,但是誰不是如此?我以前比你更苦,我不是走過來了!你為什麼走不過來?我知道有些學生經驗的確比較艱辛,但身為老師,我有公平對待其他學生的責任。此外,外在社會氛圍與家長對我的壓力,並沒有給我這些空間去善待這些學生啊!」

(4) 從人際關係中退縮:

有些接觸創傷學生的教師們心情尤為艱辛無法不感受這些學生的痛苦卻無力為這些學生撐起一片天給他們空間去回到身心容納之窗對現實感到無助。但是,教育政策真的符合師生的需求嗎?老師們面對到的是更繁雜的文書工作、計畫、報表,在制式的表格中失去教師可彈性運用的空間,心中不免懷疑,經過幾十年的教改教育是否變得更好加上社會氛圍對教師職業的改變,種種壓力都可能讓教師對世界感到絕望…在這種絕望的氛圍中教師也盡可能的公事公辦上完課填完報表,再無心力多花時間了解學生…

 

***歡迎老師們運用創傷知情相關免費影片,跟其他老師或學生討論創傷知情相關話題:

(一)壓力星球的泡泡人

(二)情非得已之生存之道

推薦序:用愛的語言讓大小刺蝟連結在一起

書名:擁抱刺蝟孩子:重啟連結、修復情感、給出力量的關鍵陪伴與對話(陳志恆)

推薦人:胡嘉琪,諮商心理博士,美國執業心理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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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著志恆的新書,讓我想起多年前自己寫下的一小段隱喻故事的開頭:

「在冬天寒冷的夜裡,一隻小刺蝟縮著身子躲在洞穴裡,洞外有著颼颼的風聲,呼呼~呼呼~聽起來就好冷的感覺啊,洞穴裡,小刺蝟的身體卷縮著,雙腿微微地發抖著。

 小刺蝟想起在森林另外一邊的大刺蝟,突然好希望自己可以靠大刺蝟近一點,或許就會溫暖一點了。

不過,小刺蝟馬上又想到,如果自己靠大刺蝟太近了,一不小心,大刺蝟的刺會刺傷自己,自己的刺,也會刺傷大刺蝟。這時候,小刺蝟覺得自己的眼睛一熱,眼淚就流了下來。就這樣,一邊哭一邊想念大刺蝟,想著想著,小刺蝟慢慢睡著了。」

 

你也懂那種想要靠近卻又無法做到的感受嗎?怎麼好像華人在家庭中的親密關係,總是這麼糾結與複雜呢?

我猜想,中華文化數千年來一直以家庭為單位,並不以個人為單位,於是,人們很自然會“期待”家人親友跟自己“應該”就是一條心。但這樣的一條心過去並不是透過彼此理解尊重贏來的,而是透過上對下的各種有形與無形的掌控而形塑出來的。

「我這麼辛苦,難道你連幫我倒杯水都不會嗎?養你們真不知道是要幹麻!」

「如果你關心我,難道你連我喜歡這個都不知道嗎?這個婚真是白結了!」

上面這樣火藥味十足的對話,在我們這些五六年級生的成長過程中,很有可能是家常對話。如今,我們這些五六年級生也當上青少年的爸媽,想改變過去的家庭動力,卻面臨著一種不知道該怎麼做的無力感。

現在的我,跟很多受過高等教育又追求自我成長的父母一樣,不一定會直接用上面這樣的句型說話了,但,如果我誠實面對自己的內在,上面這樣的質問句型,卻還是許多負面情緒的背後幽靈,那沒說出口而喃喃自語的怨念迴盪在腦中卻似乎更折磨人啊!到底,要怎麼養育青少年呢?新的方案在哪裡呢?

青少年真是最挑戰的族群。想獨立的青少年,卻又還不知自己的極限在哪裡,捅了嘍子,可能又回家生氣的責怪爸媽。可能上週才大吼「你們不要再一直幫我,這樣會把我養成媽寶!」,過一週,同一個青少年就兩眼汪汪看著你說,「媽~這要怎麼辦?」「爸~我肚子餓了~」

如何真正的學會愛這些青少年?相信志恆的這本新書會為許多父母帶來思考的方向與實踐的步驟。當大刺蝟開始讀懂青少年內在那複雜又狂亂的感受,或許,有那麼一天,故事會這麼發展著~

「一邊想念著大刺蝟的小刺蝟,一邊哭著睡著了。洞外的風聲好像也慢慢變小了。

風聲換成了森林裡的樹木們在微風中的低喃。

原來,樹木溫柔地傳唱著大刺蝟在森林另一邊的祈禱,湖水啊,請給我智慧,讓我讀懂小刺蝟內在的風暴。大地啊,請給我力量,讓我在擁抱會刺痛我的小刺蝟時,別再自動射出身上的刺。蒼天啊,請給我希望,讓我有很多很多的耐心,相信小刺蝟會慢慢長大。

睡夢中的小刺蝟,似乎聽得見森林中群樹傳唱著大刺蝟的祈禱,小刺蝟不再緊縮著,身體也漸漸放鬆休息著。似乎,有那麼些許安心的氣味,飄散在空氣中。」

創傷知情學校推動在花蓮的經驗分享(蔡素玲撰文)

如果我告訴你:我今年通過教甄,開始我的教師工作

你是不是開始為我歡呼為我開心經過重重關卡,我終於能站上講台,用我的熱情與專業去影響來到我的面前的學生,實現我的教育理念,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多麼美好,多麼幸福!

接著如果我告訴你,班上有好幾個 ACE 分數高的孩子需要你用心照顧,你會不會一臉狐疑?ACE 是什麼?是撲克牌裡面的王牌?

依據美國醫生文生費利帝(Vincent Felitti)童年逆境(ACE)研究提出的 10 種童年逆境研究,童年傷害普偏存在, 2/3 的受試者經歷一項逆境,1/8 的受試者經歷 4 項以上的逆境,這些早期逆境對大腦發展有明顯的負面影響,根據他們的研究統計經歷4項以上逆境的人,他們被診斷出的學習及行為問題是一般兒童的32.6倍。

重點是這些早期逆境並非是少數族群或地區的專利,所以不管你的學校是在都市或是在偏鄉?不管你的學生社經地位如何?他們都可能正在經歷各種逆境…

你能想像這些正在經歷逆境的學童出現在你的教室裡,你的教室會是什麼狀況嗎?

有的孩子總是髒髒臭臭,連大小便的控制都有困難,甚至拿著自己的大便砸在其他同學的臉上;

有的孩子總是不明原因,不肯來學校,來了學校,就是睡到放學才回家;

有的孩子像是驚弓之鳥,總是黏著你,寸步不移;有的孩子常常餓著肚子,偷同學的東西吃;

有的學生彷彿全世界都跟他對抗,暴躁易怒,嗆老師,欺負同學;

有的孩子因為犯了法,你得陪他進出法院…

身為教師,你把孩子找來,了解狀況,大部份的孩子抗拒你的善意,即使願意,他也說不出所以然,於是,你決定走入家庭,走入社區,走入部落,你發現在這些孩子行為的背後,家暴、家人酗酒、精神疾患、父母離異、家內性侵、缺乏生活照料與情緒關懷,一個連著一個…

你有許多的疑惑:這些孩子身邊的大人怎麼了?這個理應教會他們各種學習能力與團體生活規範的校園環境,怎麼都變成這些孩子的毐性壓力?

很多的應該,讓接觸這些孩子的教師們,成了彼此的毐性壓力

你期待自己和學生:學生應該準備好學習,學生應該友善對待彼此,你應該成為有效能的教師…

學校校長和行政人員期待教師:教師應該做好學生輔導,班級經營,提升學習效果…

毐性壓力一步步侵蝕教師們的教育熱忱和身心健康

有些老師捨棄自己的生活和身心健康;

有些老師身心無法負荷,強迫自己選擇看不見這些逆境,暫時離開;

有些老師寧願相信這是這些學生不求上進,那麼這一切都還可以符合我們自己原本的信念…

感謝花蓮縣教育處為幫助每個孩子都成功,願意走在時代的先端,結合腦科學與創傷知情研究,提供第一線老師最新輔導知能,讓老師和學生都能獲得最好的照護

因此,花蓮教育處課程督學胡智翔與玉里國中林國源校長大力促成「孩子如何成功-早期逆境經驗學童的輔導策略工作坊」,今年已是第2年…

第一年,利用留佩萱老師在回台灣的機會,花蓮教育處特別邀請到佩萱老師帶領工作坊,參與的教師們回應熱烈,於是有些教師在今年自發性的組起 “童年會傷人” 讀書會,繼續探索屬於花蓮本地學童的早期逆境經驗與學生輔導策略…

第二年,感謝一切的因緣,留佩萱老師和胡嘉琪老師共同擔任課程策畫顧問與監製,讓我這個花蓮人,本地的心理師,有機會繼續接力第 2 年的工作坊,過程中教師們真心與用心,理論與實務討論,一步步建構這些早期逆境學童的幸福圖像,我感動並感激這一切的因緣,我希望用我笨拙的文字,將這些記錄下來,若能因此牽起更多人的手,一起努力,那就太幸運了…

工作坊的形式

今年的工作坊,有些不一樣,我們分2梯次,第一梯次在今年3、4月,第二梯次在6、7月,1個梯次 1 天的時間…

原本期待 1 梯次 1 天,同一批成員參與2梯次的工作坊,然而在實務現場,有時拆成二個半天進行,成員大多無法同時參與 2 個梯次…

即便不如預期,但以嘉琪老師變形蟲組織的概念下,我們珍惜著每個願意在各種時緣下參與的夥伴,我們為牽起彼此的手而努力…

工作坊參與的對象

校長、學校行政人員、導師、任課老師、教學支援人員…

不同的角色,承受著不同的壓力,我們在身心容納之窗內,看見彼此的難處,然後在眼淚中,看見自己,也看見別人的有力作為,於是我們努力創造在校園中各種角色可能合作的模式,在兩難中,為師生找到空間,也找到時間,一起面對這些早期逆境帶來的破壞力。

工作坊的內容

我們閱讀兩本書:“深井效應–了解早期逆境對孩童的影響”;“從聽故事開始療癒 — 創傷後的身心整合之旅” 。在充實成員的理論基礎下,我們實際運用書中的各種練習安頓師生及家長的身心。

胡嘉琪老師製作的兩部推廣影片:創傷知情推廣(一)【獻給教育工作者】創傷知情推廣(二)在教育現場減少毒性壓力

以這兩本書和兩部影片為基礎,我們討論了以下的內容:

#身心容納之窗 #校園中的毐性壓力 #上下層腦的發展 #早期逆境對大腦的影響

#戰鬥、逃跑及僵呆反應如何出現在校園中 #安全依附及身心調節運用於班級經營及個案輔導

#成為創傷知情的教師 #建立創傷知情的校園

參與成員的回應

#班上很常嗆我的學生,在我深入了解之後,才發現這孩子在家裡面臨困難的處境,並不是針對我,了解孩子的家庭生活真的很重要…

#面對班上大多處在逆境的孩子,所以我會在他們進教室的時候,先放輕音樂,讓他們藉著音樂轉換家庭和學校的感覺,像是老師說的遙控器在自己手上,不管是昨晚爸媽喝酒吵架、打架,我想要讓他們知道這是可以轉換的,他來到學校,學校是一個安全、安心的地方,重新做連結,很神奇的是,小孩會主動跟我分享他們在家裡的事情,學習也慢慢有進展…

#我曾遇ACE分數7分的孩子,之前的老師對他學習設下的要求,他都沒辦法達到,我知道我必須對他的學習放手,所有的功課我都不要求他,我只求我自己每天給他微笑,漸漸的他願意靠近我,狀況也慢慢改善…

#容易爆衝的學生,我會衝出去找到他,抱抱他,然後握著他的手,一邊走,一邊聊天,等平穩後,再回到教室,再之後,他可以慢慢改變到快爆衝時,自己練習吐氣,然後集中注意力,讓他練習說心情,讓他平穩下來之後就好了,這些都是小技巧,但我覺得最重要的是理解他,肯定他,一切都會慢慢的進步

#班上有個戰鬥型的孩子,不斷的挑戰我,到處欺負人,我跟他設一個紅線,就是不打人,可是很難,他還是不斷的打人,不斷被告狀,他跟我說:老師設這個紅線很難,那我就說:我的紅線是我不會打你,也不會罵你,我要幫助你,所以他狀況很糟的時候,我會握緊我的拳頭,我告訴他:你守不住你的紅線,但老師一定要守住我的紅線,老師會做到。我要證明給他看,暴力是可以終止的,幾次之後,他感受到我跟他一起努力,他至今有稍稍改善。

還有好多好多教師的回饋,我和教師們一起說著,聽著,掉眼淚…感動著彼此的努力與付出。

帶完這 2 區 2 梯次的工作坊之後,我的感受…

在工作坊中,我們曾回顧自己的早期逆境經驗,覺察自己在面對協助早期逆境學裡時自己的位置,以下是我寫給夥伴們的回應…

感謝這些早期逆境經驗0分的夥伴,願意重視早期逆境經驗對學童的影響,正因為你們沒有在早期經歷這些逆境,上層腦有機會長好的情況下,在後來遇到逆境時,相較比較容易啟動上層腦,不用花太多的時間去安頓身心,來面對逆境,也比較容易回復到身心容納之窗,提供這些正在經歷逆境的孩童們一個相對安全穩定的堡壘,因為你們有可能因為不理解,站在旁邊袖手旁觀,然後對這些孩子經驗的痛苦視而不見,但你們沒有,你們願意伸出那雙溫暖的手接住孩子…我深深感動…

對於早期逆境經驗分數高的夥伴,你們一路從逆境中走來,辛苦了,真是不容易,你們大可選擇忘記,或遠離這些印在身上的傷痛,但今天,你們願意繼續在逆境中陪伴這些孩子,因為你曾經歷,所以你懂得,因為你走過,所以你相信復原力,那努力後的美好,正是這些孩子多麼需要的想像與希望…為此,我深深感動…

感謝促成這個工作坊的所有人,這一切的因緣多麼美好…

轉文分享:蔡素玲諮商心理師,花蓮高中輔導老師

延伸閱讀,留佩萱:ACE研究: 受了傷的童年告訴我們什麼?

延伸影片,胡嘉琪與留佩萱的 “童年會傷人” 對話

 

 

從了解身體壓力反應來重新認識創傷

原文刊登於:反性別暴力電子報

作者:胡嘉琪諮商心理學博士

隨著有關童年逆境研究(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 ACEs)相關書籍與文章的出版,越來越多人知道,生命早期所遭遇的創傷壓力(例如,肢體暴力、性侵害、情感忽視、家人有精神疾病等高風險家庭環境),會大幅度提高成年期生理與心理症狀的發病機率(例如,心血管疾病、癌症腫瘤、憂鬱、焦慮等)。

要治療這些生理與心理交互影響的複雜症狀,需要整個社會付出巨大的成本。基於預防重於治療的原則,在美國一小部分區域,開始出現創傷知情(trauma-informed)的推廣運動。而創傷知情運動的參與者,也打破過去生理健康與心理健康之間的壁壘分明。參與推廣創傷知情的組織並不限於社會工作者與心理學家,而是包括了小兒科、心血管專科、神經內科、一般內科等各科的醫護人員,以及法政系統的律師、法官,與法務相關人員。

筆者去年曾經在從美國西岸到東岸的飛機上,巧遇另一個同樣要去參加童年創傷研討會的新朋友,這位朋友在加拿大拿到醫學學位,曾經在史丹佛大學的神經內科做臨床實務與研究,但他後來卻選擇加入一個推廣呼吸靜心訓練的基金會,從事創傷知情的推廣工作。因為,他當了神經內科醫生多年之後發現,很多生理上莫名的病痛與疾病,如果沒有從了解心理創傷壓力的角度來探究,那麼醫學的知識就不會完整了。

上面這段對話也帶出關於創傷知情推廣的兩大重點:

(一)了解身體與心靈在面對壓力時的反應

即便是一般的壓力,都會同時啟動我們的生理與心理的反應。當我們的大腦覺察到壓力後,就會讓我們改變身體的激發狀態,做出相對應的反應。例如,在讀到性別暴力電子報中讓你心有戚戚焉而感到憤怒的文章時,你的交感神經系統會刺激四肢肌肉,幫你準備好採取行動,你的內分泌(賀爾蒙)系統也會配合提供大腦與四肢需要的血糖能量,同時,你的思考速度加快,警覺性也會變高。但同時,身體中與生存無關的系統,例如消化系統就會暫時減緩功能。

可是,如果是遇到讓身心感到巨大威脅的壓力,那上述的反應會大幅增加,來幫助我們進行戰鬥或逃跑的防衛反應。如果這個壓力只是暫時的,我們成功解決問題後,身心自然會覺得放鬆。但是,如果這個充滿威脅的壓力是長期的,我們的身心就會長期處在這種高度激發的狀態下,久了就會影響我們身體內部的不同器官,例如,長期消化不良,心血管系統過勞,血糖持續飆高或出現不正常震幅,而我們的注意力也只會繼續放在偵測環境中的威脅,無法進行需要更高功能的邏輯思考與學習。

長期處在巨大的壓力下雖然不是一個明顯的創傷事件,但卻依然會對身心造成重大的影響。如果這發生在身心脆弱的兒童身上,對他們的負面影響就更大。這就是為什麼童年逆境除了兒童直接遭受的身心虐待,還包括了目睹家暴、高衝突離婚、家人有精神疾病等可能帶給兒童巨大壓力的狀況。

除此之外,如果這個巨大威脅是讓我們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掉的創傷壓力,那我們的身心還有另一種保護自己的方式就是凍結,一種頭腦呆住、肌肉僵硬不動的狀態。因為,在大自然當中,動也不動的動物們,可以減少吸引捕獵者的機會,捕獵的動物可能會看不見他們,或者,會以為動也不動的動物是不新鮮的肉,就放他們一馬。

甚至,在動物們知道完全無法躲避創傷壓力的時候,身心還會進入一種癱瘓麻木的自我保護狀態,肌肉放鬆無力,身心分離而麻木無感,這時候,身體不管遭受到什麼樣的攻擊,都不太會傳達痛覺到腦部了,而大腦也不會再有能量去把短期記憶轉化儲存到長期記憶當中。

“凍結或癱瘓”也是身心面對創傷壓力時,自然而健康的保護策略。但如果專業人員對此不了解,就會出現對創傷倖存者的誤解。例如,會有法官認定受性侵害的婦女或兒童沒有奮力抵抗,就不構成“強制”的條件,但其實很多弱小的倖存者在能夠抵抗之前,身心已經自動進入凍結癱瘓的狀態了。又例如,因為在凍結癱瘓狀態中,大腦已經沒有資源轉化記憶,造成創傷事件的記憶多半支離破碎,於是,倖存者多半很難完整敘述事件發生的過程,而讓人懷疑其經驗之真實性。

瞭解壓力對身心之影響對不同領域的專業工作者來說都很重要。例如,在預防性侵害的教育當中,需要讓人對“取得同意”有更進一步的瞭解,當對方已經被嚇到凍結癱瘓而不能說“不”,這並不代表同意。又例如,在創傷治療早期,除了心理上的陪伴也很需要在生理方面提供協助,助其盡快恢服飲食、睡眠、適當運動等自我調節基本功能。

(二)從兒童發展的角度瞭解創傷預防與治療的重點

使用言語進行抽象思考並不是兒童認識世界的方式。兒童是透過感官、動作、生活儀式來認識這個世界的(請參考下圖)。就像是《小王子》裡的小狐狸,並無法透過小王子說想要當朋友的話語就被馴養,而是需要小王子每天在固定的時間拜訪,才能慢慢建立對小王子的信任。對於兒童青少年提供創傷預防與治療時,很需要帶著他們直接從身體經驗中學習,例如,孩子與青少年需要透過實際的反覆練習才能培養出對身體界線的了解,以及在有人侵犯身體界線時要如何同時用動作加上語言表達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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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對很多大人們來說,身體沒有體驗過的,即便頭腦知道了也做不出來。例如,筆者在回台灣上課的時候,鼓勵學生隨著自己的需要站起來走動,或選擇到教室後方伸展身體,這些已是助人工作者的學生們卻發現,他們的頭腦認同這樣的理念,但他們的身體還是凍結在座位上,原來,身體記得卻是從小到大反覆被老師告誡上課不能亂動的記憶。於是,口頭的允許或邀請是不夠的,學生們需要一邊上課一邊進行身體活動或動作,才能真正讓身體相信,原來在上課時動身體可以是安全的,是不會被老師懲罰的。

結語:

當我們想要繼續減少性別暴力,增進兩性平權,除了理念上的溝通與探討,或許,我們也可以從以上兩點來思考。如何從身體出發,從兒童時期就開始,在教室中或在生活經驗裡,讓更多女性可以體驗到身體的力量,練習使用身體來進行戰鬥與逃跑的多元可能性,如此一來,我們才有可能慢慢打破千百年來,多數華人女性不得不使用凍結癱瘓來扛住毒性壓力的集體潛意識。

 

 

面對衝突:在左右為難當中學習多元文化觀點

這世界,從來沒有停止讓我痛心失望。

這世界,永遠包容各種幸福與美好。

人類的歷史與未來,大概就是一直在這衝突矛盾的世界中繼續吧?

最近聽了很多楊定一線上讀書會的 youtube videos,試著體會,人生不過是意識投射出來的幻夢一場。

或許正因為人生是如此虛幻無常,我也同時體會著,認真對待眼前事物,全心擁抱失敗與成功,這似乎是同等重要的。

能夠改變世界,是妄想。

無力放棄抑鬱,也是妄想。

這樣看著世界,卻有著清心歡喜。

以及一種坦然接受自己與他人限制的慈悲。

 

我們每個人都不一樣,這樣的不同,多元化,真的很棒~

我們的限制不一樣,我們的優點也不一樣。

我們可能永遠無法理解彼此,但卻又永遠無法完全放棄溝通。

或許,這樣才是真正的多元文化觀點。

 

The world is an illusion.

The world is also a beautiful place.

It’s an illusion for me to think that I can change the world.

It’s also an illusion if I became nihilistic and gave up on changing the world.

We will never really understand each other. We can’t give up communication.

Maybe the multiculturalism is about fully embracing the paradox, the opposing for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