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情” 之後,最重要的是 “選擇”

作者:胡嘉琪博士,美國私人執業心理師 Chia-Chi Hu, Ph.D., Licensed Psychologist

自從分享了創傷知情初階(基礎)課程大綱後,陸續接到一些回應。這讓我想 “踩煞車”“轉方向”,特別想分享帶著一些不確定感的反思。

對於推動創傷知情,我一直抱持遲疑謹慎的態度,因為這幾年台灣出版界對於各種創傷療癒的書也在大力推動。只是,任何事情我都會想到正反兩面,也會考慮到物極必反(沒辦法,我就是這麼龜毛,所以,我往一個方向走的速度很慢,甚至,總是迂迴前進,感謝身邊朋友的包容)。

最近又重新聽聽 Carolyn Myss 的一場演講。我不敢說我是 Carolyn Myss 的忠實學徒,畢竟他的本業是 Medical Intuitive (就是靠靈性直覺提供身心靈疾病資訊的人,中文我實在不知道要翻成什麼才好?),而我則拿著一張心理師執照,所以…..。但,過去幾年,我沒事就喜歡重新聽聽他的一場兩個半小時演講:Navigating Hope。因為,我覺得他講話很誠實。

在那場演講中,Carolyn 分享到美國在集體人文意識進化的過程中,雖然經過六零與七零年代的人本思維覺醒與自我主權實踐,但很不幸地,從八零年代開始,消費主義引導一切的美國社會就卡在一種集體自戀當中,社會上有太多有資源的人卡在顧影自憐的自怨自艾,或,卡在 “我” 可以逃避不幸的優越感當中。於是,社會無法從對人的基本尊重再往上跨一大步,無法大規模地建立支持彼此開發潛能的社群團體。

是啊~過去十五年對美國社會的觀察,我一方面驚覺於從亞洲社會長大的自己,原來對人本精神的體驗有如此多的不足與可以成長的空間,但另一方面,我也開始看到美國社會真的卡在很多問題當中。不過,我還是先反求諸己吧。我自己也是個蠻懶惰的人,所以,就偶而需要聽聽 Carolyn Myss 用老大姐的口吻,幽默地罵罵聽眾,現在的人以為心靈成長就是去上個幾天什麼工作坊?連躺在按摩床上接受按摩都變成靈性成長?Carolyn 提醒我們,成長是需要我們持續不懈努力修練的。

Carolyn Myss 也很犀利的指出在自我覺醒之後陷入自戀的危險性,這邊我無法一一討論,但我想或許可以用個小故事來說明某種狀況。

A讀到童年逆境 ACE 研究後發現自己小時經歷過童年逆境,於是努力分享 ACE,也努力尋求諮商來面對內在的悲憤交集。後來,A 又讀到關於自戀母親如何傷害兒女的書,A 也開始到處分享他自己的母親當年如何自戀而導致 A 受了哪些苦,也因此找諮商師談了一陣子。

然後,A 又讀到關於依附關係的伴侶諮商的書,A 開始驚覺自己的伴侶關係有那些讓他不滿足的,於是,有著兩個小孩的 A 毅然決然離婚了,想去尋找更心靈契合的伴侶。然後,A 又讀到高功能亞斯伯格的書,立馬懷疑自己的孩子跟前夫都有高功能亞斯伯格………

嗯,上面這個過程,從某個角度來看,可以是 A 慢慢療傷蛻變的成長之旅。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也可以是關於 A 如何卡在一個又一個 “自我發現” 的過去陰影,而慢慢變成一個自戀而自怨自艾,生活重心只剩下自我療癒的故事呢?

於是,我常在想,我們要如何推動創傷知情,又不會變成是間接在推動集體的自怨自艾呢?

我的初步想法,就是在邀請人們認識創傷的同時,其實,我們需要陪伴人們認識自己身而為人的力量,換句話說,知情(Informed)帶給人們的是一種責任感與力量感。

於是,我剛好也重新聽一遍下面這個 Carolyn Myss 的公開TED Talk ,就寫下聽講筆記(加上我自己的詮釋):

Choice is a fundamental power of the human experience.

身而為人的基本力量之一,就是我們可以做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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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選擇:(Integrity )選擇在當下過 ”誠實廉正的生活“

對自己說謊只會減緩我們的療癒與成長。我們此刻的抑鬱不安跟幾十年前的童年已經沒有必然的因果關係,每個此刻都是決定在當下做的每個選擇。

==>我想誠實地說,陪伴成年人療癒心靈的市場確實比較大,陪伴小孩面對創傷的市場確實比較小。一般父母想要的是開發小孩大腦潛能的書籍。處在童年逆境的未成年兒童青少年,其實是社會上弱勢的一群,因此,推動創傷知情是想讓有覺知的大人們,我們一起合作來守護這群兒童與青少年。

第二個選擇:(Wisdom)選擇不把過去的苦痛散播出去,只把從過去學習到的智慧傳遞出去

是的,我們的人生可能歷經苦難與逆境,但這並不能給我們藉口去苦毒他人。相反地,我們需要選擇把從逆境中學習到的智慧傳播給其他人。我們不需要一直去追問 “為什麼” 這曾經發生在我身上而不是別人身上。我們並不活在 “公平” 的世界。但我們可以在看見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情的同時,用人類的自由意志做選擇,過去發生的事情並不能打敗我們,也不能決定我們是誰!

==>看見創傷的存在,同時也看見復原力的存在。越是有專業權威的人,越需要負起這種平衡視角的功能。療癒也不是自己一個人把自己修復好的過程,療癒其實是如何讓自己有機會回到身心容納之窗後,能夠開始跟其他人溝通合作,然後在團體中大家繼續往前成長。同樣的,學習創傷知情也不是等待一個神級講師把知識醍醐灌頂給你,學習創傷知情的過程本身就需要是不斷地去探詢、求知、然後練習在某種程度的未知中開始採取行動,自助而後助人。

第三個選擇:(Take Risk)不用等待他人的認可,就可以選擇冒險。

我們不會一直看著 “過去” 來決定當下是否可以冒險。當人們開始衰老或生病的時候,常常會後悔自己沒做過一些事,這時候,我們才會承認自己過去的選擇只是在避免被羞辱。其實,如果我們誠實地回顧過去,不管是最糟或最棒的事情,大概都不完全來自於我們的選擇。所以,當我們此刻面臨做選擇的機會時,我們不需要因為執著於過去來降低此刻做選擇的能力。

==>害怕被羞辱,讓反覆受創的弱勢族群很難選擇 “冒險” 踏出改變的一小步。上面這段話,我覺得還是只能在人有能力回到身心容納之窗內才做得到。但回到身心容納之窗不一定等於長期的心理治療。例如,當我看到這則關於雇用街友擺攤的 “浪人食堂” 新聞時,我看到的是,當一個環境提供調節身心與建立關係互動的可能性時,街友能夠自已選擇改變的一小步,反而自掏腰包製作鑰匙圈當成贈品送給光顧攤販的客人。冒險,不一定要是出國旅遊,這個世代,需要我們在都市鄉鎮中創造各種可能連結人的冒險新機會。

第四個選擇:(New Word)選擇用新的語言詞彙來表達

我們對自己跟對別人說的話,都是有力量的!覺察每個字彙的力量,善用語言的力量。如果可以,你可以試試看,若要選擇再也不用一個字詞,同時也選擇讓這個詞彙所代表的一切都離開,你會選擇哪個字詞呢?

==>最近的我,寫下的文字變少了。因為有很多體驗似乎一時之間沒有新的語言可以在適當的溝通管道中討論。找到一個新的合作團體後,能夠用新的語言來彼此溝通,原來也是一種 empower 的過程啊~

 

華人創傷知情推廣團隊臉書:https://www.facebook.com/AsiaTraumaInformed/

 

 

 

創傷知情初階課程規劃大綱

前言~

嘉琪跟佩萱都希望繼續推動創傷知情,但兩個人目前都住在美國,因此,我們希望透過 “華人創傷知情推廣團隊” 與台灣的眾多講師們合作,將創傷知情的基礎概念繼續傳播出去。

華人創傷知情推廣團隊是一個 “變形寄生蟲組織”,底下可以有不同的合作項目,跟不同的個體和單位結盟。但到環境變動,或階段性任務達成,組織就會自動瓦解,或繼續變形。目前,感謝在台灣各地的講師們,用各種有創意的方式,將創傷知情結合到學校教育、社區服務、身心治療等不同領域中。

未來我們會透過團隊推出一些訓練課程,但同時,我們也想將課程大綱公開於此,歡迎各位有能力有興趣的老師們採用,或將訓練內容跟其他主題做結合。另外,如果你們機構希望邀請講師去上課又一時找不到人力資源,我們會盡量幫忙聯絡在台灣的老師們,請到臉書粉絲頁留言給我們。

感謝蔡素玲與胡美齡老師也對此課程訓練大綱給出一些回馈建議。感謝過去在此一時無法一一列出的許多台灣老師們,嘗試獨立在不同機構提供創傷知情課程,你們的經驗也促成本課綱的訂製。

創傷知情初階課程 (Trauma-Informed Care Training)

課程規劃草稿 by 留佩萱諮商教育博士胡嘉琪諮商心理博士

創傷知情初階課程簡介:

根據美國藥物濫用暨心理健康服務署(Substance Abuse and Mental Health Services Administration,簡稱SAMHSA),「創傷知情照料」(Trauma-Informed Care,TIC)包含四個要素,分別是:

*理解創傷(Realize)、

*辨認創傷(Recognize)、

*利用創傷知識做回應(Respond)、以及

*防止再度受創(Resist Re-traumatization)。

此創傷知情初階課程目的在幫助學員理解創傷是什麼、創傷如何影響人的發展、學會幫助受創孩子/個案穩定身心的實作方法、以及學習自我照顧。此課程並不是為學員做心理治療、也不是教學員如何做創傷治療。

適合對象

  • 想要成為創傷知情的機構或學校(整間機構人員一起受訓)

*成為創傷知情機構/學校是一個過程,需要整個機構長時間投入心力實際運用與繼續學習,這個創傷知情初階課程只是一個開始,幫助受訓者初步理解創傷和如何成為創傷知情。在此課程結束後,機構需要訂定成為創傷知情計畫(可以由華人創傷知情推廣團隊成員擔任顧問,協助機構成為創傷知情)

  • 想要理解創傷的學校教育者(老師、主任、校長)、社福單位工作人員、助人工作者(心理師、社工師、醫護人員)、司法單位工作者。
  • 想要理解創傷的大眾、寄養家庭的爸媽或照顧者等等。

課程時間規劃:

以下列出之學習目標以一天六小時的工作坊作為參考,依據實際上課時數,可以縮減或擴充學習目標。

學習目標(Learning Objectives

主題(一)創傷知情知識

A. 助人者(學員)可以理解創傷與童年逆境的普便存在

  • a. 可以說出哪些事件可能造成兒童的創傷
  • b. 可以解釋童年逆境研究,以及童年逆境與成年後身心健康的關係

B. 助人者(學員)可以了解創傷壓力如何影響身體與大腦

  • a. 能夠解釋三層次大腦以及為什麼要先照顧身體並建立安全關係,才能進一步跟孩子說裡(調節 Regulate à連結 Relate à說理 Reason)
  • b. 能夠說明什麼是身心容納之窗
  • c. 能夠說明在面對創傷壓力時,身體神經系統的防衛反應(攻擊—逃跑—凍結—癱瘓。

C. 助人者(學員)可以用新的視野來看到受創兒童或個案的“問題行為”來自於創傷反應

  • a. 可以辨識出創傷兒童或個案的“問題行為”來自於哪一種創傷壓力防衛反應(攻擊—逃跑—凍結—癱瘓)?
  • b. 可以同理創傷兒童或個案使用防衛反應背後的生存需求。
  • c. 可以說明為什麼助人者與照顧者提供的可預測安全環境與穩定關係對於改善以上問題行為是有重大幫助的。

主題(二)創傷知情實作技巧

A. 助人者(學員)可以實際幫助自己穩定身心

  • a. 助人者先練習覺察身心,確認自己處在容納之窗內。
  • b. 助人者知道在自己脫離容納之窗時,如何調節自己的身心。

B. 助人者(學員)可以運用技巧幫助兒童穩定身心

  • a. 當兒童或個案進入攻擊—逃跑—凍結—癱瘓時,能夠說出建立安全關係的基本溝通句型。
  • b. 當兒童或個案進入攻擊—逃跑—凍結—癱瘓時,可以舉出三種方法幫助對方穩定身心
  • c. 可以從過去成功經驗中,辨認出自己曾經如何幫助他人穩定身心,並跟其他學員進行經驗交流

 

其他可擴充之學習目標

主題:自我照顧知識

  1. 學員能夠理解專業枯竭與替代性創傷
  2. 學員可以解釋什麼是專業枯竭 (Burnout)以及舉例專業枯竭的症狀
  3. 學員可以解釋什麼是替代性創傷 (Vicarious Trauma)以及替代性創傷的症狀c. 學員能夠辨認與覺察自己是否正在經歷專業枯竭或是替代性創傷
  4. 學員能夠理解缺乏創傷知情時會受到的傷害,並透過了解創傷知情如何保護自己,更加認同創傷知情照護的理念
  5. 可以辨認專業枯竭與替代性創傷(Vicarious Trauma)帶來的四大狀態:嘲諷人性、失去工作界線(過度操勞)、情感麻木、人際退縮
  6. 透過分享與連結,減輕對自己與對同事在發生以上狀態時的責備與批評
  7. 能夠說明創傷知情如何保護自己不受以上四種困擾

 

主題:創傷知情推廣與諮詢技巧

A. 助人者(學員)知道如何用一對一的方式推廣創傷知情

  1. 在面對尋求諮詢者(例如,家長或老師)提出兒童或青少年的問題行為時,助人者(學員)能夠從問題行為當中,快速辨認出創傷反應
  2. 然後,協助對方了解問題行為與創傷反應的關聯
  3. 進一步與對方協商討論如何幫助兒童青少年減低問題行為,增強正向行為的系統

B. 助人者(學員)可以用自已的機構內,運用團體教育的方式推廣創傷知情

  1. 可以計畫如何用團體課程推廣創傷知情
  2. 尋找相關資源支持此團體課程
  3. 有創意的運用不同組織訊息傳播方式來推廣創傷知情(例如,學校老師進行教室佈置、社工運用社交媒體提供寄養家庭爸媽心理教育等等)

 

主題:與身體感官調節相關的其他治療取向之整合與運用。例如創傷知情的音樂治療、創傷知情的藝術治療、身體感官輔具在心理治療中的應用等等。

 

 

身心需要容納快樂,才更有抗逆復原力~

在練習夥伴的陪伴與引導之下,我靜心觀察著胸口的急躁,以及只能到達上方肺部的淺淺呼吸。這是一種不舒服的感受,但同時,有好多四處衝撞的生命能量。

身體想做什麼呢?想接觸呼吸?還是雙腳想接觸大地?

啊,原來,心靈想要連結到雙腳,但是,不是想穩穩地踩著大地,而是,雙腳的大拇指想隨著胸口四處衝撞的生命能量打拍子。

原來,當胸口的急躁,有了遠端一起相呼應打拍子的大拇指,突然之間,有種彼此呼應的和諧感,這時候,胸口的肌肉鬆開一點點,呼吸可以往下方深入幾公分,心也稍稍再澄明一點點。

不需要急著從急躁中逃開,也不需要被急躁推動去做些什麼。就在此刻,帶著好奇心觀察。

當呼吸可以往下深入幾公分,上半身跟下半身更能夠連結,這時候,不只是大拇指想擺動,而是雙腳想要跳舞。喔~原來,在跳舞的狀態中,身心更在一起,雙腳跟呼吸的速度可以快也可以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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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原來,我正在感受的生命經驗,就是在充滿能量的時候,可以跟能量一起玩耍,可以有種控制感。就像是小孩玩泥巴的時候,可以練習拿起一大坨,可以練習快快丟出去,還是慢慢搓揉。也像是小朋友玩溜滑梯的時候,可以準備好,往下衝刺,感受到興奮的快樂,然後慢下來調整呼吸,慢慢走幾步,再回去往上爬。

同時,因為有人陪伴,這樣的狀態是不孤單的,是有人一起的。原來,身體與心靈好需要有機會,練習在有人陪伴的時候,容納感官刺激與激發狀態。

不管是雙腳急速踩踏的興奮,還是雙腳可以隨著心念一轉而改變韻律的控制,以及所有在身心當中迅速流動的訊息流。當有人開心地看見我的身體與心靈可以一起跳舞的時候,原來,就是一種被 validated 的感受,也就是一種被看見、被理解、被接納、被允許的感受。

這是一種好珍貴的經驗。因為,在那充滿毒性壓力而不斷被追趕著要做些什麼的環境裡,很少有人可以有這樣的時間與空間來陪伴彼此。

上面的分享,來自最近一節同儕練習。上週有機會到明尼斯達州接受感官律動心理治療(Sensorimotor Psychotherapy, SP)的三天訓練,繼續往成為認證的 SP 治療師邁進一小步。在訓練中,我們輪流扮演個案與治療師,讓治療師可以練習如何陪伴個案調節身心激發程度。

但其實,如果我們平常能夠有多一點點時間與空間,我們也能提供這樣的陪伴給身邊的孩子們。給孩子的陪伴,更簡單,不需要我們這麼費心地處在靜心狀態中,只要我們把心打開,就可以陪伴孩子們享受身體的感官經驗。

例如,如果你送孩子去踢足球,可是你跟我一樣,根本不會踢足球,我們還是可以陪著孩子說,那我們一起來練習跑步吧!當然,你可能會跑不過孩子,可是,孩子需要的不一定是你證明你可以跑得比他快,孩子需要的更不是你在旁邊碎碎念說他應該多練習跑步才能踢好足球。

孩子需要的,是你跟他一起快樂的跑步,讓他跑步時身體充滿能量的狀態,

可以被一個他所愛的大人看見、欣賞、肯定!

這就是在拓寬身心容納之窗的重要過程,這也是最基本的創傷預防:

幫身心打造復原力,為心靈找到一個家。」

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就這麼簡單嗎?是,這很簡單,但也不簡單喔!

因為大人們活在這個充滿毒性壓力的社會,已經過度疲勞,累到自己失去了可以容納高能量快樂的身心容納之窗。於是,在公園的遊樂場,我們看見的是大人疲累的坐在旁邊,看著手機,偶而提醒孩子們不要玩過頭。

這樣一來,我們的孩子們就跟我們一樣,身心記得的就是無法容納內在這些如小蜜蜂般亂闖亂撞的高度身心能量。當身體的激發程度變高時,我們感受到的只剩下焦慮、生氣、恐懼,而不再是興奮、期待、好玩、刺激、爽快。

身心需要從玩樂中,學會容納以上這些正向的感受,才能更有抗逆復原力!

所以,如果你跟我一樣幸運,有多一點時間,請務必讓自己可以每週開心的跑跑跳跳。

如果,你跟我一樣關心社會,那麼,我們一起來支持學校老師們遠離毒性壓力,讓各級學校老師能夠有時間保養身體,因為他們的身心容納之窗,決定了整個下一代的身心容納之窗!

為什麼教師需要創傷知情(二)(輔導教師觀點分享:蔡素玲老師)

一、為什教師需要創傷知情?為什麼要推動創傷知情學校?

(一)跟(二)請參考前一篇文章:為什麼教師需要創傷知情(一)?

(三)創傷知情學校有何好處?

增進師生的效能感:我們每天都花8 小時以上在學校提供服務,如果工作沒有效能感,其實會讓老師們很難找到自我的價值感,很難從教室工作中滿足自己被愛與被尊重的渴望。當教師能夠了解創傷,就可以運用這些知識來增進效能感,以下為幾個重要方向:

  1. 辨識學生的創傷反應:學生目前所謂不符管教的行為未必是教師的責任,一旦教師可以辨識學生的問題行為與創傷反應之關聯,學校不會淪為相互指責的環境。

創傷知情的學校會看到,一個學生對教師的攻擊、不禮貌,未必是對該教師的人身攻擊,也不會強制否個教師要負全責。但同時,創傷知情也不是做為老師卸責的理由。而是透過創傷知情的學校,為學生建立安全感,提供老師跟學生選擇的機會,賦能老師與學生。

(例子):在課堂上昏睡的學生

當一個長期目睹家暴甚至捲入家暴的學生,數年來在家裡都睡不好,教室可能是他最安全最能休息的地方。這時後,創傷知情的教師明白,提供學生安全的環境是復原與改變的第一步,就不會立刻指責學生上課睡覺,同時,學校行政長官也創傷知情,就不會在巡堂時立刻指責教師放任學生上課睡覺,甚至指責老師沒有教不會的學生,只有教不好的老師。.當然,創傷知情並不僅止於此,不是說那就讓學生每天在學校昏睡,

  1. 增加教師班級管理的彈性:教師在執行班規或校規時,常會出現「公平」的疑慮,教師常說:「我知道他有困難的經歷啊,可是其他同學會質疑,為什麼他可以?我不行?」。

面對這樣的質疑,教師可以參考看看,在創傷知情的教室中,教師可帶領學生思考每個人個別的需求,並且示範教師是如何在不侵犯別人的需求下,尊重每個學生的需求,一旦影響其他人的權益,老師可以用理解接納的態度表達,雖然我知道你的需求,但你違反了規定,我還是會依規定處理,但這不是無謂的懲罰與指責。

(例子):被沒收手機而發飆的學生

某個學生違反規定在上課時拿出手機,不管老師是為了遵守學校校規或基於幫助學生專注,決定上課要沒收學生不當使用的手機。學生的反應很激烈,可能開始大吼大叫、捶桌子、打頭之類的激烈反應,教師直覺知道不能硬收,會導致師生衝突,但同時,也擔心會被標上「我是一個無效能的老師,我收不了學生的手機」這樣的標籤。

此時,創傷知知情的教師會駁斥上面的標籤,並且知道該生處在過度激起的狀態中,宜先協助他回復身心平衡的狀態,才能理性談懲罰與管教。教師可能先這樣回應:

(1) 我想手機對你一定很重要,所以我現在不收走,但上課時間不能用手機,你可以自己保管,但不要放在桌上。

(2) 如果學生願意收起來,但趴在桌上睡覺,對老師來說,這兩種行為都是違反上課規定。但對創傷知情的教師而言,可以了解,一個剛剛還在失控大吼的學生,此刻選擇以睡覺來替代玩手機,其實可能是他努力調節自己身心平衡的方式。而且睡覺相對而言,比玩手機不影響其他人,因此,在權衡之下,老師不會馬上變得更生氣,或馬上感覺自我無效能,反而會欣賞學生的選擇,雖然睡覺還是有代價的自我調節,但或許在未來的個別談話中,這是下一步的輔導目標。

(3) 如果學生不願意收手機,甚至反應更激烈:這時,教師可以反映學生的身心激發狀態,然後告訴學生:我想你現在的反應,應該有其他的原因,但我現在還是得繼續上課,我想讓你先調節你的身心狀態,我讓○○同學陪你去學務處或輔導室,等你情緒回復之後,我們再來談談這件事。

不過,這邊也要強調,同樣的一句話:「你到學務處或輔導室」,因為語氣不同,效果也會大不同。在教師自己身心平衡的狀態下,它可以是一種理解尊重學生目前需求的態度,提供學生身心調節方法的選擇。但是,若在教師身心反應也被激起的狀態下,這句話也可能是指責,成為學生的毐性壓力事件。

(4) 待學生回復身心平衡時,他會記得他被你理解,感到安全。當這些毐性壓力變成一般壓力之後,教師再啟動問題解決模式,包括:提供選擇、協商、賦能…也就 是教師們過去常說和學生建立關係後,有些學生會講義氣,願意配合班規… 那也就是我們所說的,教師在提供安全環境下,協助學生調節身心之後,進入問題解決的模式…像是:有些學生講得聽,有些講不聽。有些方法某些教師用起來有效,有些教師用起來無效…其實是因為師生未能建立安全連結,學生的身心狀態尚未平衡,管教就無效…

(給老師的額外思考點)

◎有時,教師們在班級經營或學生輔導過程中,感覺學生的防衛行為多且強烈,挫折感大,教師們是不是也可以選擇,靜下心來觀察自己的身心狀態,是不是處在失衡的狀態中,導致自己也在過高或過低的反應中,無法啟動一般的問題解決模式,也無法覺察學生的身心激起狀態,結果就在學生過低或過激的反應中,繼續激起學生的身心反應。無效的行為,失去師生的連結,也導致管教行為無效?

◎教師在面對「公平」的質疑時,可思考幾個問題:

  1. 教師自己對「公平」的標準:愈嚴謹的老師愈強調公平,所以學生就更強調公平性。強調公平的教室管理時,是否也失去了彈性?人生真的都公平嗎? 當我那麼強調公平的時候,是不是也困住自己了?
  2. 但是如果有那麼多的彈性,是不是學生也沒有標準可依循?遵守規定的學生 是笨蛋?這些 “辯證兩難” 可以在師生身心平衡的狀態下,藉由師生討論,或同事的討論中,找到可以依循的規則,而不是直接跳到彼此都是無效能的狀態,所以評估師生是否處於身心容納之窗,進入問題解決的步驟很重要。
  3. 建立安全感,協助師生回復身心容納之窗是問題解決的先前準備。但在這個步驟時,表面看起來對問題並沒有改善,如果停留在這裡,教師容易進入「無效能」的感覺中。所以在師生回復身心容納之窗後,教師負有「教育」的責任,此時,「教育」和「學習」才有可能發生。

 

為什麼教師需要創傷知情(一)?(輔導教師觀點分享:蔡素玲)

蔡素玲老師最近幾個月在台灣不少地方提供老師們創傷知情工作坊的訓練,這裡是他特別寫下來對於教師為什麼需要創傷知情的分享,這邊是上半部,之後還有下半部。

一、為什教師需要創傷知情?為什麼要推動創傷知情學校?(蔡素玲撰文)

(一)一般的壓力刺激:啟動社會系統問題解決

身為教師,我們在師資培訓的過程中,主要學習的教學法,是師生在面臨一般的壓力刺激下,運用問題解決模式,以溝通討論提供指導等方式,來解決教學現場中的困境,讓學生透過我們的指導與溝通做好準備,好好學習。所以很多老師們相信「沒有教不會的學生,只有不會教的學生」。

當老師因為沒有「創傷知情」 的概念,就會用面對一般壓力的對策,啟動一般問題解決方式,但是,這在面對受創學生時卻沒有效果,老師們常常覺得一說再說,該說的道理都說了,這群學生就是做不到,或不肯做… 造成老師對教育的失望和挫折感。

(二)「創傷/毐性壓力刺激」:啟動「戰鬥」、「逃跑」、「凍結僵呆」

學生一旦在學校經歷「創傷/毐性壓力刺激」,啟動「戰鬥」、「逃跑」、「凍結 僵呆」反應,學生這三種反應的對象通常是老師。老師們要不覺得學生是「壞學 生」,就會覺得自己是個「無效能」的教師,或者在這二者之間反覆煎熬:

1. 創傷學生是壞學生嗎?創傷學生的反應和一般學生不同,別的學生都不會,這個學生的反應為何那麼特別和難以管教?在此舉出在校園中常見戰鬥反應的例子。

*戰鬥反應:同學之間開玩笑或教師執行管教時,創傷學生很容易進入的戰鬥狀態,爆發同儕衝突,或師生衝突。

例子一:小石打球時因為輸球,同隊的同學隨口說了聲:「唉喲!都你啦,你要接球啊…」同學的語氣、眼神容易喚起小石的創傷經歷,也讓他的身體自動啟動被指責就要戰鬥的創傷壓力因應模式。所以,聽到同學這樣的話,小石就把球拍摔出去,但其實這可能已經是小石努力壓制住想揍人的戰鬥狀態,當下做出最無害的戰鬥反應了。但是,對其他同學而言,小石就是脾氣壞,容易暴衝的同學,因此會漸漸遠離他。如此一來,小石就愈難與同儕相處,學校環境對他也愈來愈不安 全。

例子二:小明上課時還趴在桌上睡覺,老師好意一邊講課一邊走到他身邊,輕拍他肩膀或頭,叫他起床。小明被拍頭的身體經驗,卻喚起他的受創經驗,立刻直覺的揮拳打回去,導致師生衝突。

2. 教師若對創傷不知情,創傷學生的反應直接衝擊著教師,教師易受到間接(替代)創傷。久而久之,覺得自己是個「無效能」的老師,甚至可能引發以下的反應:

(1) 對人性抱持一種嘲諷的態度:

不管怎麼做,學生都不會聽的啦…不用對學生太用心(走心)啦,現在的學生不知感恩…人性本惡,教育無用…

(2) 失去適當的界線,工作過度:

例子一:「沒有教不會的學生,只有不會教的老師」,那我一定有地方做的不夠,所以我要一直進修,一直改變我的教學策略…但是,學生不受教時,覺得自己很委曲,教師也被逼得超出「身心容納之窗」,但這樣一來,對學生來說,感受不到教師的認真,反倒感受到教師的暴怒或情緒不穩定…

例子二:學生很可憐,如果我沒有幫助他,就不會有人幫他了…學生在教師下班後,不斷的私訊老師求助,教師完全沒有休息的時間。認真的老師身心俱疲,心力交瘁。

(3) 情感麻木:

接觸學生的創傷經驗,卻沒有發展適當的策略,師生無法得到因應創傷的成功經驗。久了,老師就會出現內在的聲音,像是:「我知道你的經驗是痛苦的,但是誰不是如此?我以前比你更苦,我不是走過來了!你為什麼走不過來?我知道有些學生經驗的確比較艱辛,但身為老師,我有公平對待其他學生的責任。此外,外在社會氛圍與家長對我的壓力,並沒有給我這些空間去善待這些學生啊!」

(4) 從人際關係中退縮:

有些接觸創傷學生的教師們心情尤為艱辛無法不感受這些學生的痛苦卻無力為這些學生撐起一片天給他們空間去回到身心容納之窗對現實感到無助。但是,教育政策真的符合師生的需求嗎?老師們面對到的是更繁雜的文書工作、計畫、報表,在制式的表格中失去教師可彈性運用的空間,心中不免懷疑,經過幾十年的教改教育是否變得更好加上社會氛圍對教師職業的改變,種種壓力都可能讓教師對世界感到絕望…在這種絕望的氛圍中教師也盡可能的公事公辦上完課填完報表,再無心力多花時間了解學生…

 

***歡迎老師們運用創傷知情相關免費影片,跟其他老師或學生討論創傷知情相關話題:

(一)壓力星球的泡泡人

(二)情非得已之生存之道

推薦序:用愛的語言讓大小刺蝟連結在一起

書名:擁抱刺蝟孩子:重啟連結、修復情感、給出力量的關鍵陪伴與對話(陳志恆)

推薦人:胡嘉琪,諮商心理博士,美國執業心理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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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著志恆的新書,讓我想起多年前自己寫下的一小段隱喻故事的開頭:

「在冬天寒冷的夜裡,一隻小刺蝟縮著身子躲在洞穴裡,洞外有著颼颼的風聲,呼呼~呼呼~聽起來就好冷的感覺啊,洞穴裡,小刺蝟的身體卷縮著,雙腿微微地發抖著。

 小刺蝟想起在森林另外一邊的大刺蝟,突然好希望自己可以靠大刺蝟近一點,或許就會溫暖一點了。

不過,小刺蝟馬上又想到,如果自己靠大刺蝟太近了,一不小心,大刺蝟的刺會刺傷自己,自己的刺,也會刺傷大刺蝟。這時候,小刺蝟覺得自己的眼睛一熱,眼淚就流了下來。就這樣,一邊哭一邊想念大刺蝟,想著想著,小刺蝟慢慢睡著了。」

 

你也懂那種想要靠近卻又無法做到的感受嗎?怎麼好像華人在家庭中的親密關係,總是這麼糾結與複雜呢?

我猜想,中華文化數千年來一直以家庭為單位,並不以個人為單位,於是,人們很自然會“期待”家人親友跟自己“應該”就是一條心。但這樣的一條心過去並不是透過彼此理解尊重贏來的,而是透過上對下的各種有形與無形的掌控而形塑出來的。

「我這麼辛苦,難道你連幫我倒杯水都不會嗎?養你們真不知道是要幹麻!」

「如果你關心我,難道你連我喜歡這個都不知道嗎?這個婚真是白結了!」

上面這樣火藥味十足的對話,在我們這些五六年級生的成長過程中,很有可能是家常對話。如今,我們這些五六年級生也當上青少年的爸媽,想改變過去的家庭動力,卻面臨著一種不知道該怎麼做的無力感。

現在的我,跟很多受過高等教育又追求自我成長的父母一樣,不一定會直接用上面這樣的句型說話了,但,如果我誠實面對自己的內在,上面這樣的質問句型,卻還是許多負面情緒的背後幽靈,那沒說出口而喃喃自語的怨念迴盪在腦中卻似乎更折磨人啊!到底,要怎麼養育青少年呢?新的方案在哪裡呢?

青少年真是最挑戰的族群。想獨立的青少年,卻又還不知自己的極限在哪裡,捅了嘍子,可能又回家生氣的責怪爸媽。可能上週才大吼「你們不要再一直幫我,這樣會把我養成媽寶!」,過一週,同一個青少年就兩眼汪汪看著你說,「媽~這要怎麼辦?」「爸~我肚子餓了~」

如何真正的學會愛這些青少年?相信志恆的這本新書會為許多父母帶來思考的方向與實踐的步驟。當大刺蝟開始讀懂青少年內在那複雜又狂亂的感受,或許,有那麼一天,故事會這麼發展著~

「一邊想念著大刺蝟的小刺蝟,一邊哭著睡著了。洞外的風聲好像也慢慢變小了。

風聲換成了森林裡的樹木們在微風中的低喃。

原來,樹木溫柔地傳唱著大刺蝟在森林另一邊的祈禱,湖水啊,請給我智慧,讓我讀懂小刺蝟內在的風暴。大地啊,請給我力量,讓我在擁抱會刺痛我的小刺蝟時,別再自動射出身上的刺。蒼天啊,請給我希望,讓我有很多很多的耐心,相信小刺蝟會慢慢長大。

睡夢中的小刺蝟,似乎聽得見森林中群樹傳唱著大刺蝟的祈禱,小刺蝟不再緊縮著,身體也漸漸放鬆休息著。似乎,有那麼些許安心的氣味,飄散在空氣中。」

創傷知情學校推動在花蓮的經驗分享(蔡素玲撰文)

如果我告訴你:我今年通過教甄,開始我的教師工作

你是不是開始為我歡呼為我開心經過重重關卡,我終於能站上講台,用我的熱情與專業去影響來到我的面前的學生,實現我的教育理念,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多麼美好,多麼幸福!

接著如果我告訴你,班上有好幾個 ACE 分數高的孩子需要你用心照顧,你會不會一臉狐疑?ACE 是什麼?是撲克牌裡面的王牌?

依據美國醫生文生費利帝(Vincent Felitti)童年逆境(ACE)研究提出的 10 種童年逆境研究,童年傷害普偏存在, 2/3 的受試者經歷一項逆境,1/8 的受試者經歷 4 項以上的逆境,這些早期逆境對大腦發展有明顯的負面影響,根據他們的研究統計經歷4項以上逆境的人,他們被診斷出的學習及行為問題是一般兒童的32.6倍。

重點是這些早期逆境並非是少數族群或地區的專利,所以不管你的學校是在都市或是在偏鄉?不管你的學生社經地位如何?他們都可能正在經歷各種逆境…

你能想像這些正在經歷逆境的學童出現在你的教室裡,你的教室會是什麼狀況嗎?

有的孩子總是髒髒臭臭,連大小便的控制都有困難,甚至拿著自己的大便砸在其他同學的臉上;

有的孩子總是不明原因,不肯來學校,來了學校,就是睡到放學才回家;

有的孩子像是驚弓之鳥,總是黏著你,寸步不移;有的孩子常常餓著肚子,偷同學的東西吃;

有的學生彷彿全世界都跟他對抗,暴躁易怒,嗆老師,欺負同學;

有的孩子因為犯了法,你得陪他進出法院…

身為教師,你把孩子找來,了解狀況,大部份的孩子抗拒你的善意,即使願意,他也說不出所以然,於是,你決定走入家庭,走入社區,走入部落,你發現在這些孩子行為的背後,家暴、家人酗酒、精神疾患、父母離異、家內性侵、缺乏生活照料與情緒關懷,一個連著一個…

你有許多的疑惑:這些孩子身邊的大人怎麼了?這個理應教會他們各種學習能力與團體生活規範的校園環境,怎麼都變成這些孩子的毐性壓力?

很多的應該,讓接觸這些孩子的教師們,成了彼此的毐性壓力

你期待自己和學生:學生應該準備好學習,學生應該友善對待彼此,你應該成為有效能的教師…

學校校長和行政人員期待教師:教師應該做好學生輔導,班級經營,提升學習效果…

毐性壓力一步步侵蝕教師們的教育熱忱和身心健康

有些老師捨棄自己的生活和身心健康;

有些老師身心無法負荷,強迫自己選擇看不見這些逆境,暫時離開;

有些老師寧願相信這是這些學生不求上進,那麼這一切都還可以符合我們自己原本的信念…

感謝花蓮縣教育處為幫助每個孩子都成功,願意走在時代的先端,結合腦科學與創傷知情研究,提供第一線老師最新輔導知能,讓老師和學生都能獲得最好的照護

因此,花蓮教育處課程督學胡智翔與玉里國中林國源校長大力促成「孩子如何成功-早期逆境經驗學童的輔導策略工作坊」,今年已是第2年…

第一年,利用留佩萱老師在回台灣的機會,花蓮教育處特別邀請到佩萱老師帶領工作坊,參與的教師們回應熱烈,於是有些教師在今年自發性的組起 “童年會傷人” 讀書會,繼續探索屬於花蓮本地學童的早期逆境經驗與學生輔導策略…

第二年,感謝一切的因緣,留佩萱老師和胡嘉琪老師共同擔任課程策畫顧問與監製,讓我這個花蓮人,本地的心理師,有機會繼續接力第 2 年的工作坊,過程中教師們真心與用心,理論與實務討論,一步步建構這些早期逆境學童的幸福圖像,我感動並感激這一切的因緣,我希望用我笨拙的文字,將這些記錄下來,若能因此牽起更多人的手,一起努力,那就太幸運了…

工作坊的形式

今年的工作坊,有些不一樣,我們分2梯次,第一梯次在今年3、4月,第二梯次在6、7月,1個梯次 1 天的時間…

原本期待 1 梯次 1 天,同一批成員參與2梯次的工作坊,然而在實務現場,有時拆成二個半天進行,成員大多無法同時參與 2 個梯次…

即便不如預期,但以嘉琪老師變形蟲組織的概念下,我們珍惜著每個願意在各種時緣下參與的夥伴,我們為牽起彼此的手而努力…

工作坊參與的對象

校長、學校行政人員、導師、任課老師、教學支援人員…

不同的角色,承受著不同的壓力,我們在身心容納之窗內,看見彼此的難處,然後在眼淚中,看見自己,也看見別人的有力作為,於是我們努力創造在校園中各種角色可能合作的模式,在兩難中,為師生找到空間,也找到時間,一起面對這些早期逆境帶來的破壞力。

工作坊的內容

我們閱讀兩本書:“深井效應–了解早期逆境對孩童的影響”;“從聽故事開始療癒 — 創傷後的身心整合之旅” 。在充實成員的理論基礎下,我們實際運用書中的各種練習安頓師生及家長的身心。

胡嘉琪老師製作的兩部推廣影片:創傷知情推廣(一)【獻給教育工作者】創傷知情推廣(二)在教育現場減少毒性壓力

以這兩本書和兩部影片為基礎,我們討論了以下的內容:

#身心容納之窗 #校園中的毐性壓力 #上下層腦的發展 #早期逆境對大腦的影響

#戰鬥、逃跑及僵呆反應如何出現在校園中 #安全依附及身心調節運用於班級經營及個案輔導

#成為創傷知情的教師 #建立創傷知情的校園

參與成員的回應

#班上很常嗆我的學生,在我深入了解之後,才發現這孩子在家裡面臨困難的處境,並不是針對我,了解孩子的家庭生活真的很重要…

#面對班上大多處在逆境的孩子,所以我會在他們進教室的時候,先放輕音樂,讓他們藉著音樂轉換家庭和學校的感覺,像是老師說的遙控器在自己手上,不管是昨晚爸媽喝酒吵架、打架,我想要讓他們知道這是可以轉換的,他來到學校,學校是一個安全、安心的地方,重新做連結,很神奇的是,小孩會主動跟我分享他們在家裡的事情,學習也慢慢有進展…

#我曾遇ACE分數7分的孩子,之前的老師對他學習設下的要求,他都沒辦法達到,我知道我必須對他的學習放手,所有的功課我都不要求他,我只求我自己每天給他微笑,漸漸的他願意靠近我,狀況也慢慢改善…

#容易爆衝的學生,我會衝出去找到他,抱抱他,然後握著他的手,一邊走,一邊聊天,等平穩後,再回到教室,再之後,他可以慢慢改變到快爆衝時,自己練習吐氣,然後集中注意力,讓他練習說心情,讓他平穩下來之後就好了,這些都是小技巧,但我覺得最重要的是理解他,肯定他,一切都會慢慢的進步

#班上有個戰鬥型的孩子,不斷的挑戰我,到處欺負人,我跟他設一個紅線,就是不打人,可是很難,他還是不斷的打人,不斷被告狀,他跟我說:老師設這個紅線很難,那我就說:我的紅線是我不會打你,也不會罵你,我要幫助你,所以他狀況很糟的時候,我會握緊我的拳頭,我告訴他:你守不住你的紅線,但老師一定要守住我的紅線,老師會做到。我要證明給他看,暴力是可以終止的,幾次之後,他感受到我跟他一起努力,他至今有稍稍改善。

還有好多好多教師的回饋,我和教師們一起說著,聽著,掉眼淚…感動著彼此的努力與付出。

帶完這 2 區 2 梯次的工作坊之後,我的感受…

在工作坊中,我們曾回顧自己的早期逆境經驗,覺察自己在面對協助早期逆境學裡時自己的位置,以下是我寫給夥伴們的回應…

感謝這些早期逆境經驗0分的夥伴,願意重視早期逆境經驗對學童的影響,正因為你們沒有在早期經歷這些逆境,上層腦有機會長好的情況下,在後來遇到逆境時,相較比較容易啟動上層腦,不用花太多的時間去安頓身心,來面對逆境,也比較容易回復到身心容納之窗,提供這些正在經歷逆境的孩童們一個相對安全穩定的堡壘,因為你們有可能因為不理解,站在旁邊袖手旁觀,然後對這些孩子經驗的痛苦視而不見,但你們沒有,你們願意伸出那雙溫暖的手接住孩子…我深深感動…

對於早期逆境經驗分數高的夥伴,你們一路從逆境中走來,辛苦了,真是不容易,你們大可選擇忘記,或遠離這些印在身上的傷痛,但今天,你們願意繼續在逆境中陪伴這些孩子,因為你曾經歷,所以你懂得,因為你走過,所以你相信復原力,那努力後的美好,正是這些孩子多麼需要的想像與希望…為此,我深深感動…

感謝促成這個工作坊的所有人,這一切的因緣多麼美好…

轉文分享:蔡素玲諮商心理師,花蓮高中輔導老師

延伸閱讀,留佩萱:ACE研究: 受了傷的童年告訴我們什麼?

延伸影片,胡嘉琪與留佩萱的 “童年會傷人” 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