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系統改變

星際大戰:螺旋動力理論(一)

聖誕節前夕,全球當紅的電影就是,星際大戰(Star Wars)第七部曲:原力覺醒。光劍大概也重新成為今年重要的兒童聖誕禮物之一。從今年起,想成為絕地武士的,不見得只限於男孩了,第七部曲中,覺醒到自身擁有原力的是拾荒女孩,芮。帶著原本屬於安納金與路克父子的光劍,芮也踏上成為絕地武士之路。

這部電影從一九七零年代末期開始,跨越三十多年兩個世紀,吸引著老少全家觀看。在電影院中,我的身後坐著七八十歲的老爺爺跟已經是中年的兒女,當年,他們也曾經一起這樣看電影嗎?還是,當年錯過的,終於在多年後有機會彌補呢?這部在美國(或者說世界)文化扮演重要角色的電影,背後在說著一個什麼樣的故事呢?

走出電影院,和老公兩人用螺旋動力理論(Spiral Dynamics Theory, SD, Beck & Cowan, 1996)討論者星際大戰背後的世界觀。螺旋動力理論源自于一九五零年代發展心理學家的研究,Clare W. Graves 的理論(Emergent Cyclic Levels of Existence Theory)試圖說明人類會為了因應環境而持續發展出各種 bio-psycho-social (生理-心理-社會)系統。而後 Graves 的學生 Beck,以及其學生 Cowan 進一步把這個理論改名為螺旋動力理論。在台灣,可能比較多人聽過被歸類為超個人心理學家的 Ken Welber,Welber 也曾經與 Beck 合作,並在其 Integral Theory 當中也納入螺旋動力理論,另一方面,Sprial Dynamis Integral 也被提出。

和其他我們念心理學所熟知的道德發展或社會心理發展階段理論不同,SD 所描述的價值系統沒有一定的發展時間,雖然不同的 level 有其階層高低,但是人類有可能在個體與環境互動中往上或往下發展。同時,雖然每個階段被稱之為價值系統,但其實,每個 level 的價值體系同時影響個人身心以及個人所處系統的團體動力。在這裡,我想試著用星際大戰的故事來說明螺旋動力理論中的三個系統:以求生存為主的米色本能價值系統,以求安全為主的紫色部落價值系統,以求控制為主的紅色威權價值系統。

spiraldynamics

米色本能價值系統:芮,一開始生活在貧瘠邊緣的沙漠星球上,每天只能靠拾荒向唯一擁有食物資源的老闆換取僅夠溫飽的糧食。芮,一個人獨自活在以本能求生存的價值體系當中,在這個系統中,最重要的就是個人當下的生與死。個人所有的身心資源都在於支持繼續活下去這個目標。數千數萬年之前,人類大概多處於這樣的狀態下,每天靠著動物本能求生存。在這個狀態中,人類沒有什麼太多的團體動力,各自以本能求取生存。就像電影中,每個拾荒者都是獨自行動。或許,因為美國保留著當年發現新大陸以及拓荒西部的精神,許多電影當中我們都可以看見主角有著隨本能求生存的驚人能力,例如,饑餓戰爭(Hunger Game)當中的女主角,龍紋身的女孩(Girl with Dragon Tatoo),以及這部星際大戰中的女主角,全身都充滿沒有被文明所馴化的求生本能。

紅色威權價值系統:這部電影的核心價值系統就在於此。不管是銀河帝國,甚至與其對抗的絕地武士,都活在有權力的上位者能夠決定下位者一切的威權價值系統。從之前的銀河帝國,到第七部曲中的新黑暗力量第一序軍團(First Order),只有一個人擁有絕對的權力,底下的人由權力大小來決定其階序(hierarchy),因此,每個人專注于如何控制他人,牟取權力。

即便絕地武士與共和國似乎有些其他價值系統的影子,但是最終決定一切的,只能夠是那個擁有最高原力的「英雄」。在紅色威權價值系統中,英雄總是孤獨的,高處不勝寒。從超人,蝙蝠俠,蜘蛛人,到絕地武士,英雄獨自一個人背負著芸芸眾生的福祉。

紅色威權價值系統並不見得就是不健康或黑暗的,在華人價值體系當中,紅色威權價值系統占有非常重要的成分,成王敗寇幾乎是大多數人默默認同的價值。亞洲人對於強大領導者的遵從,讓團體能夠發揮強大的力量。團體中確保王者是最強大的,有著無法動搖的地位,可以迅速穩定團體,讓團體以此為基礎而繼續往外與其他團體競爭。打開亞洲各國電視,幾乎每部電視劇的主要價值系統都包含著紅色權威價值系統。即便是浪漫愛情劇,也是霸道總裁或黑幫老大求愛記。

至於美國文化,紅色威權價值系統其實也占了很大的一部份。雖然很多美國人可能不會願意承認,畢竟這是個號稱民主的社會。不過,其實從美國流行的各種戰爭動作英雄片來看,大多數美國人是活在紅色威權價值系統中的。就連我曾經工作四年的美國大學,上面的主管,每個人最主要的價值系統都是紅色威權。我的假設是,美國大學近十幾年來的資金危機,削弱了校園民主的系統,讓當權者擁有更集中的權力。這也說明了 Graves 原本提出的,個人與社會系統有可能繼續往上發展,也有可能往下回歸。種種因素,或許讓有紅色威權價值觀的人當權,也或者,系統的紅色威權價值觀,讓主管得到權力之後,自身的紅色威權價值更加浮上檯面,於是,領導者本身不見得對於團體有真正的同理心,而是處在不斷鞏固自身權力的循環當中(雖然,領導者可能會說,我這樣做其實是為了整個團體,我強大,這個團體就可以獲得更多資源)。

同理心,在單純的紅色威權價值系統當中是無法被發展完全的。因為在這個系統中,最高權力者不需要有完整的同理心,只需要有絕對的權力繼續鞏固階級,站在階級最上端就擁有足夠的資源來滿足個人需求。在這篇討論台灣教育體系如何養成競爭人格的部落格文章中,作者陳政亮提到台灣教育系統中,家長與學校不斷加深「由名次所構成的階序(hierarchy)世界,受教育者的社會地位正是由成績優劣所決定的。」在這樣的狀況下,所謂的勝利組與魯蛇之間,存在著無法溝通的權力鴻溝,於是,面對教育改革,一些學生或家長就會講出為什麼要跟「人渣」分享資源這種很沒有同理心的話。就我看來,不管教育改革怎麼改變計分方式,只要社會持續以紅色威權價值體系當道,社會就會繼續強化可以分別階序的教育或選才方式。

作者也觀察到所謂後段班的學生會講互相幫忙的「義氣」。就像是星際大戰第七部曲中,芮,遇到 Fin,從之前的單獨求生,到兩人之間需要互相合作才能安全,於是兩個人很講義氣地彼此幫助,開始發展出 SD 的紫色部落價值系統,在這個系統中,個人考慮的不再只是自己,而是系統中的我們,因為,部落團體可以帶給個人與系統更大的安全。在人類歷史中,部落價值系統帶著許多關於自然神秘力量的神話,有一些或許是人類為求心安的迷信,有一些則帶著早期人類流傳下來的智慧。在紫色部落價值系統當中,雖然在同一個部落之間的人開始發展對彼此的同理心,形成以團體為主的認同,但在不同部落之間,卻不見得能彼此容忍。例如,除了許多部落保留之出草傳統,賽德克巴萊中的英雄莫納魯道,就為了保護自己部落而攻打其他部落。而莫那魯道率領族人成就的不是任何個人的福祉,而是團體的部落認同驕傲(「活者,不是延續生命唯一的形式,走向彩虹橋,才是賽德克族人生生不息的驕傲」)。

當紫色部落價值加上紅色威權價值,就形成某種形態的幫派,例如電影中劫富濟貧的俠盜羅賓漢,或是美國城市中底層人民形成的幫派(ganster groups in inner city)。在弱肉強食的世界裡,一群人合作彼此求生,以強者為王,但又以鞏固自身團體利益為目標,幫派當中有著從紫色部落價值觀而來的儀式(例如在身上留下團體標誌的入門儀式)來加深團體成員彼此的義氣。同時,也有著強者統帥下位者的紅色威權價值觀。至於華人電影中盜亦有道發展數百數千年的幫派,那又包含了其他的價值系統,會在下一篇討論。

亞洲愛情偶像劇中不可缺少的元素就是,紫色部落價值系統(菜市場部落中長大,相信助人義氣的女生)遇上紅色威權價值系統(城市頂端精英,孤單長大的霸道總裁),這兩者因為價值系統差異而激起的火花,組成戲劇中因互補而產生的吸引力,以及種種因為差異而產生的誤會考驗。更重要的是,不管是紫色或紅色價值系統,人們都還沒有發展出完整的自我分化(對紫色部落來說,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對紅色權威來說,我是老大,我覺得重要的就是你也覺得重要的),也沒有發展出彼此能夠傾聽溝通的完整同理心,因此,這樣的組合產生最讓人虐心的情緒糾結與愛情悲劇。

沒想到,從星際大戰開始說起,竟然談到這麼多。在這裡簡單地複習一遍,或許可以幫助大家一起來檢視自己內在身心靈與外在環境是否有以下三個價值系統的元素?(或者,各元素所占的比例有多少?):

米色本能價值系統:

個人為主。系統目標在於求個人生存。身心發展出各種求生的本能。或許是能夠很敏銳地覺察危機,如動物般地攻佔殺掠。

紫色部落價值系統

團體為主。系統目標在於求團體安全。善於運用各種身心靈技巧幫助個人融合入團體,而產生一種集體的力量,例如儀式,吟唱,草藥等等。團體的認同大於個人自身。

紅色威權價值系統

個人為主,尤其是以強者為主,但在最高領導之下有著按照權力大下建立其來的階序,所以可以發揮強大的團體力量。系統目標在於鞏固與壯大個人權力,在階序中往上爬。上位者決定下位者的生活。

 

 

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孔子說過的這句話,是我們從小聽到大耳熟能詳的。但其真正的深意,我卻到最近才比較有體會。

記得之前工作的大學諮商中心裡面一個資深心理師常常會對實習生以及博士後說:在你們經過兩三年基礎與進階實習,終於來到博士班畢業前後的這個階段,你們需要開始知道,自己不知道的究竟是什麼。

2000 年獲得搞笑諾貝爾心理學獎的研究:達克效應(Dunning-Kruger effect)正說明了為什麼這位看過許多年輕學子的老師傅說出來的話真是有道理啊。Dunning 以及 Kruger 設計出來的實驗,發現一般人在學習一項新技能的時候,一開始並無法正確估計自己的能力在哪裡(常常會高估自己,無法檢視自己不足之處),也無法欣賞高技能者到底厲害在哪裡。等到那一天,我們終於獲得較高超的技能水平之後,我們才能回頭看到自己當初不足的地方是什麼。換句話說,剛開始學習諮商,我們很容易覺得自己學到基本傾聽技巧之後,就帶著滿滿信心上場,即便有機會可以看別人示範,我們也不一定能夠看出來厲害的治療師到底厲害在哪裡?回首看看自己過去的學習路程,我真的要到學習諮商十幾年之後,才更能接近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只是我也還沒有到真正是知也的地步。

最近閱讀我老公的 po 文,他進一步探討我們自己本身以及環境的信念結構(v-meme structure),如何進一步影響我們能否自我提升到不知為不知的境界。

如果我們處在一個威權又階級分明的環境裡,我們可能會爬到一個階級之後,就太習慣自己的權力,以長輩或上位者的角度來指導別人,而比較少有機會去回顧自己能力不足之處。如果我們處在一個過度講求循規蹈矩的環境裡,不管是初學者還是稍有小成者,都忙著遵守規距,覺得只要按照規章行事就安全了,那也不見得能夠檢視到自己內在有何不足之處,有何真正的長處。

換句話說,當我們自身與環境都無法鼓勵我們獨立思考、反省內在,我們就很容易卡在知道夠多就繼續這樣做吧的僵局裡面。而要能真正做到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則需要我們持續修心,而持續修心的第一步,則是要能夠有自我分化(differentiation of self)的理性思維。

從基本原則中發展出有創意的治療法(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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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則三:要培養新的身心程序記憶,修改來自過去的身心程序記憶,「過程」遠比「結果」來得重要

前兩天終於看了2009年在亞洲頗紅的印度電影,三個傻瓜。故事發生在某一個只有成績最優秀的學生才能進入的工程學院(啊,這完全提醒我當年念北一女每週被老師們提醒這裡是只有全台灣最厲害的女生才能來念的高中的創傷?) 。工程學院的院長不斷告誡學生們,在這個人生競賽(life is race)中,這個世界只有第一名能夠名利雙收,第二名總是被世人遺忘(院長問學生們,有人記得誰是第二個登上月球的太空人嗎?) 不過,在這樣的環境下,男主角卻不斷挑戰權威,用自己 “all is well" 的熱忱感動了兩個室友,於是,這三個不符合體制的「傻瓜」交織出一幅很爆笑又很感人的故事。

在人口擁擠的亞洲社會中,不管是印度還是中國,因為競爭壓力很大,讓很多人相信,人生唯有以成敗論英雄。於是,社會上普遍重視表面上的結果。在心理教育、諮商、與治療的場域中,也背負著要有「成果」的壓力:學生的升學成果有因為新的生涯輔導方案顯著進步了嗎?問題學生的困擾行為有減少了嗎?學生的症狀有消除了嗎?

弔詭的是,當我們只把焦點放在這些「結果」,我們就可能跟電影裡面的院長一樣,忽略了「人」的本身,也忽略了如何達成結果的「過程」遠比「結果」來得重要。因為,「過程」所培養出來的身心程序記憶,才是決定漫長人生中我們是否能夠累積出正向結果的重要關鍵。

換句話說,老師瞪孩子一眼,孩子就不敢在上課時隨便講話,孩子學到的身心程序記憶是,「有權威者在看我時,我最好表現良好,沒有人看時,就可以隨便」。如果是,老師花時間讓孩子們體驗,上課其他人講話太大聲會影響彼此學習,適時的悄悄話或許讓上課氣氛更好,再跟孩子們討論,那我們可以怎麼分辨出什麼時候會打擾到別人,那麼孩子們學到的是「如何運用觀察力與同理心來與環境保持和諧互動」的程序記憶。兩者的結果看起來可能一樣,例如兩個班級的秩序比賽都可能是優等,但是兩個班級的孩子所學到的東西卻完全不一樣。

退一步看,當個案來到晤談室,個案知道自己是因為某個問題被導師或父母轉介而來,如果助人工作者與個案同時都重視的只是結果(消除症狀),那麼個案學到的是什麼樣的身心程序記憶呢?

鸢尾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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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谷有名的畫作之一,是一系列的鸢尾花(iris),春天到了,社區裡有許多鸢尾花正盛開著。雖然很久以前就看過梵谷的畫作,卻是在住到北邊之後,才真正看到那麼多的鸢尾花。在冬天快結束的時候慢慢從土裡發芽,提醒著我們春天要來了,在鬱金香開花時,鸢尾花還在生長。等到鬱金香開完花,就是鸢尾花躍上舞台的時刻了,展開漫長的花期,默默吟唱著初夏到來的歌曲。

有趣的是,鬱金香和鸢尾花都是每年生的根莖類植物。每年開花一兩個月,葉子繼續默默吸收陽光與養分,繁殖著地底下的根莖。隨著天氣一冷,土地上的一切就凍死腐爛,唯有根莖躲在土壤深處,等待來年春天,破土而出。或許是這樣的生命形態,讓梵谷對鸢尾花著迷,而畫出許多傳世的鸢尾花畫作。梵谷並不寂寞,容格也用鸢尾花相連而生生不息的根莖,比喻著亘傳千古的人類集體潛意識。

Carl Jung – “ Life has always seemed to me like a plant that lives on its rhizome. Its true life is invisible, hidden in the rhizome. The part that appears above the ground lasts only a single summer. Then it withers away – an ephemeral apparition. When we think of the unending growth an decay of life and civilizations, we cannot escape the impression of absolute nullity. Yet I have never lost the sense of something that lives and endures beneath the eternal flux. What we see is the blossom, which passes. The rhizome remains.”

容格:「我一直覺得生命就像生長在根莖上的植物,它真正的生命是看不到的,它藏在根莖裡。出現在地面上的部分只能存活一個夏天,然後就凋萎了—只是曇花一現的幻影。當我們想到生命與文明的生生滅滅,難免覺得萬物皆空。但我自始至終都感覺得到在永不止息的變化底下,存在者某種不朽的東西。我們看見的是花,它會消失,但根莖會存留下來。」(摘自存乎一心)

這個春末,當我帶著兩隻小狗在社區中散步,看到鸢尾花時,可以偷偷想到容格說得話,試著感覺一下永恆生命的奧秘。

從療癒身心創傷到建立學習型組織(第十章結語補充)

品質管理之神戴明博士(Dr. Deming)以幫助日本製車企業、發展出零失誤率的品管系統,打敗底特律為主的美國汽車大廠而聞名。二十年前,當我還是交大工業工程管理系的大學生時,每位工工管的學生都要學習根基於戴明管理方法的品管理論。然而,一九九○年代成名的管理大師彼得.聖吉(Peter Senge),在全球知名的管理經典《第五項修練》(The fifth discipline)中,分享自己與戴明博士的對話。當時已年邁的戴明博士,感嘆自己的管理哲學不被大多數人所瞭解,他痛切地指出,現代流行的制式化管理系統,不管從學校到企業,都不斷在摧毀人們與生俱來的學習動機。

針對當代組織具有的「學習障礙」(learning disability),彼得.聖吉提出「學習型組織」(learning organization)的概念。一個團隊要能夠時時學習,集思廣益,才能以創新不斷面對改變與挑戰,否則,大多數企業的壽命都很短。可惜的是,從一九九○年初版到二○○六年再版,彼得.聖吉觀察到的是:大多數的學校與企業組織依然不是學習型的組織。

時值二○一四,我觀察到的是,由近代移民所組成的美國,在九一一事件之後所勾起的集體潛在恐懼沒有被療癒,某些政策措施反映出底層的匱乏思維。在教育制度上,美國學校過去十年來,每個學年施測標準化數學與英文測驗,考試引導教學,造成不少美國大學教授抱怨大學生不會寫作,也缺乏思辨能力。而台灣,則在二○一四年正式全面實施十二年國教,對於教育如何改革,依然充滿焦慮與多方辯論。

全球危機仰賴學習型組織來改變系統

不管是在美國還是台灣,大多數人民都有教育系統需要改變的共識,卻又面臨不知如何改變的困境。事實上,不只是教育系統需要改變,大多數人都看到,從貧富差距、地區性戰爭、恐怖分子攻擊,到全球暖化、能源危機、物種急速滅絕……我們的地球正面臨系統性的危機。而這樣的系統性危機,是無法依賴單一英雄來解決的!過去靠單一英雄或謀略家,成功扭轉乾坤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事實上,這正是彼得.聖吉強調學習型組織的原因:我們需要集眾人之智慧,才有辦法覺察並改變目前系統的組織與運作。

彼得.聖吉認為學習型組織的關鍵在於,組織中每個人都有系統思考的能力,因此,他將系統思考命名為「第五項修練」,因為大多數管理理論已經討論過前四項修練.前面四項修煉包括:成員個別的自我超越能力、團隊共享的願景、自我反省的心智模式,以及團隊成員間能彼此對話學習。

彼得.聖吉強調的是,組織成員需要有系統思考的視野,才有辦法真正實現前面四項修練的效用。 多元化的系統思維,也正是高層次同理心的重要元素之一。團體中的成員要能夠彼此溝通對話,需要對彼此的同理心以及對於未知領域虛心學習的態度,否則就可能會發生工程、設計、行銷、財務各說各話無法彼此合作的狀況。能夠同時從自己與他人等多方角度思考事情,才有以系統思維看到整個組織團隊的長中短期需要與未來願景。否則,大部分的企業員工只能以本位主義,想出暫時讓表面績效好看、短視近利的策略。

由此可知,一個健康的企業組織,需要有足夠數量的成員能夠達到這「第五項修煉」,擁有多元化的系統思維,才能充分發揮團隊合作,克服企業大環境中的種種困難與挑戰。目前全球面臨的危機,正來自於世界各國缺乏系統觀,把焦點放在維護短期商業或政治利益,卻不管慢性後遺症。

療癒創傷才能培養多元化系統思維

身為心理學家,我想在這裡進一步指出,要解決當今社會與企業面臨的系統性危機,要能夠成功地在社會、企業、學校中創造學習型組織,我們需要將部分資源,投入身心創傷療癒與創傷復原力的培養,才能真正讓每個成員邁向完成「第五項修煉」之路,擁有成為學習型組織一份子的能力。

一般人聽到身心創傷,可能只會聯想到大地震等自然災害或車禍意外所帶來的身心創傷。其實,當人們面臨威脅壓力而身心無法回應時,就面臨了身心創傷的可能性。在人類社會中,這極端壓力包括各種人為災害,生離死別、政治鬥爭的殃及無辜、核能電廠的輻射外洩、暴力虐待、商業搶奪的眾叛親離、同儕的排擠霸凌、不同種族與團體之間的歧視。甚至,原本設計來幫助人的醫療或法律程序,都可能帶給人極端的壓力,在超出身心可以承受的狀況下,對身體與心靈造成創傷。或者,有時候,當我們身心已經因為過多壓力而長期處在失調狀況,駱駝背上的最後一根稻草,也可是看似平常的壓力。例如,一位基金管理人面對突然無量下跌的股價,平時可能能夠穩住大局,但是,如果這位管理者最近已經頻頻失眠又生病,就有可能在面對企業突發而無法掌握的狀況時,身心突然失去原有因應能力。

創傷會同時在身體與心靈留下傷痕。當我們面對威脅時,身體很自然會通知自律神經啟動防衛反應,讓我們努力戰鬥或逃跑。但是,超出身心應對能力的創傷壓力,讓我們在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過的狀況下,讓身體遭受自律神經失調的各種症狀。在心理層面上,創傷壓力留下來的深曾恐懼,會讓我們的思維模式變得僵化而沒有彈性,注意力的焦點容易放在計較眼前得失,一切以鞏固自身安全為出發點。創傷,讓我們失去創意思考與學習的好奇心。因為創傷而留下、身心裡未完成的動能,逼使我們以「非如此不可」的頑固,重複活在類似的旋律當中。當我們還困在創傷留下的身心習慣中,內在身心的僵化也限制了生命中的各種可能。當組織中的成員遭受創傷壓力後的自律神經失調與各種心理症狀,成員們無法有彈性與宏觀的系統性思維,組織也無法發展出成熟的學習型組織。

以無名英雄組成的學習型組織改變世界

在這裡,我想為「居安思危」這句古諺下一個新的定義。我們的時代,是人類歷史上最安樂,也面臨最大危機的時代。對於能夠閱讀到這篇文章的台灣人來說,我們已經不需要每天戰戰兢兢求一頓溫飽,躲避饑荒、嚴重疾病與大規模戰爭。在「居安」的環境裡,我們開始有身心資源,可以「思危」。這「思危」,並不是杞人憂天地擔心各種災難會降臨,也不是讓自己被淹埋在壓力的焦慮當中。而是能夠逐漸安頓身心,回頭面對過去千百年來人類社會累積的創傷,讓我們從過去的創傷模式中解放,真正以系統觀思維,「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挑戰地球與人類世界面臨的危機。

當社會中有足夠數量的成員,在自己的人生中走上成為療癒創傷的無名英雄之路,才能夠有一群群的無名英雄自助助人,共同創造出大小不一的學習型組織,這可以是個人內在不同自我部分的合作學習,也可能是一個具有學習型組織概念的家庭、教室、公司、社會,甚至國家。

當我們一步步療癒創傷,我們會不斷培養出身心合一的創傷復原力。向內,可以有細微的身體覺察,也看到內在不同的自我如何形成一個系統;向外,可以有宏觀的視野,看到自己與他人之間如何形成一個系統,以及在系統中我們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如此我們才能進一步以學習型組織創造出充滿創意且前所未見的變革,一方面療癒自己的身心,同時也解決這個世界所面臨的危機。

槍聲響起 & 慢療~

我的個人諮商工作室開在一個叫做Moscow的小鎮。Moscow(Idaho 愛達荷州)距離我住的 Pullman 大概開車是十五到二十分鐘。Moscow 還保有著六零年代社區人情味,短短幾條街上,有著好幾家很有人文味道的書店、咖啡廳、餐廳、藝廊、百年建築改裝的電影院。天氣好的時候,在小街上,有緩慢散步的老人,推著嬰兒車慢跑的父母。週末夜晚,可以從窗外看到咖啡廳之內的音樂會。我自己住的 Pullman沒有這樣的小街,大多時候,你可以在路上看到車子,但街道上大概看不到超過十個人。

早上,在臉書上聽到朋友分享 Joan Baez 的音樂,在她柔美的歌聲中,我才鼓起勇氣閱讀近日新聞。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qE4ywDFSR3k#t=1413 (音樂會)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RkNsEH1GD7Q (一首歌, We shall overcome~)

諮商工作室所在的小鎮,上周六發生槍擊事件。幸運的我,在美國十年多都住在比較平安的鄉下,所以這是距離我最近的槍擊事件,而且發生在我很喜歡的小鎮。

心很痛~

有一種被撕裂的感覺~

雖然都是我不認識的人,但在這個只住著兩萬多人(包含大學生)的小鎮裡,受到影響的人真不知道有多少?

讓自己好好感受,心痛與胸痛,以及淚滑下的感覺。

想起昨天寫下的,要有勇氣看見黑暗,才能看見暗夜中的一點星光。

剛好,也看到高中同學當編輯獲獎的消息,「慢療,我在深池醫院與1686位病患的生命對話」

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624797

中文版的介紹詞是這樣開頭的~「疾病醞釀了多久,療癒的時間就要多長……」

殘酷的行為在人類歷史上已經存在很久了~這樣的社會疾病也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慢慢療癒。

老公給我看一個網站,上面有芝加哥的謀殺案統計數據,最近十年確實比一九七零和九零年代降低不少。想起在槍支比較不普遍的社會裡,戲劇中卻有比較多的近身肉搏戰。週末正好看到幾個中文武打片的剪輯精彩動作,發現習慣看武打片的華人,對於近身暴力攻擊的忍受度真的比較高(我老公看不下去,還有,我完全不敢邀請他看賽德克巴萊電影,他應該會有創傷然後做噩夢。)

整體來說,世界並沒有變得更殘酷,但同時,世界上依然存在著殘酷,而殘酷與新時代的發明繼續交織變形。

或許,當整個社會投入太多心力在快速翻新科技與商業設計時,我們真的需要記得,療癒與社會系統的進化不是一件可以速成的事情。

放慢腳步,才能從全人與系統的觀點繼續療癒~

人們不只看不見家庭,也看不見個人~

跨年夜,在美國鄉下沒有熱鬧的煙火,也沒有喧嘩的演唱會~

在朋友家裡,我靜靜地讀著從台灣帶回來的,

張老師出版社十年前出版的,李維榕老師寫的「大師說舞」:家庭舞蹈系列一。

沒有機會親見這位華人世界中的家族治療大師,

但在她生動的筆下,聽她說一個個家庭治療的案例故事,以及當年在德國親見心理治療大師們的研討會的場景,卻好像親臨其境地,跟著維榕老師親身體驗一幕幕的家庭舞蹈,以及大師們的華山論劍。

維榕老師說,家族治療最難學的是,人們常看不到家庭,只看到個人。

我想加上的是,華人文化中,我們連個人都看不見,只看到角色劇本!

在華人文化千年來層層疊疊的社會制約下,

個人的喜怒哀樂愛惡慾,

永遠不及家庭倫理劇本,以及賢君忠臣劇本來得威力強大。

華人文化源遠流長,統治者的機巧已經到達極致,

要一統江山,最重要的是,拿走個體的自主權。

於是,千千百百的故事流傳著孝子與忠臣的劇本。

翻開北京大學許淵沖教授的中國古詩精品三百首的漢英對照本,

大多是詩人們在嚴謹的角色劇本中犧牲了個人,悠悠長歎,以隱喻法稍稍紓解個人的哀愁~

最近讀到一篇為扶不起的阿斗平反的網路文章,

千年來世人讚頌諸葛亮的機巧,

卻不見得有看到背後那所謂扶不起的阿斗皇帝,默默守著一國數十載,

在險惡的局勢中治國,任由強勢的諸葛亮一直發動戰爭,讓大將們一個個戰死沙場。

看到這樣的反思,雖然我史學常識不足,難以評論歷史,

但卻突然心驚,這從小到大聽過那麼多遍的三國志故事,包括後來改編成歌仔戲,布袋戲,以及日本動畫的各種變形版本,

這些傳頌千百年的史詩與民間故事,到底是在給我們做什麼樣的洗腦呢?

無怪乎,在寫書的時候,我感嘆,亞洲社會是個對創傷視而不見的社會,

如果,千百年來我們連人本都沒有,那裡能看到個人身心的創傷呢?

在百花齊放的台灣身心靈療癒場域中加入結構

最近幾個月,因為規劃十二月回台灣的行程,朋友讓我認識到台灣過去十年來發展出好多身心靈療癒平台。

記得我媽媽當年一直問我,既然我念心理咨商,為什麼不去學算命?當年在台中看中醫,中醫的媽媽也質問我,幹嘛要出國,留在台中學中醫跟氣功不是更好?

我只能說,這兩位媽媽真是有遠見啊!在太平洋對岸專業分工到一種極致的美國,我遠遠望著台灣島上蓬勃發展的身心靈療癒與自我成長。有時候真的很羨慕啊。

好朋友哈克送了我兩三套英文版的愛情卡,過去兩年來,我只用過三次。可是每次用的時候,個案都覺得很有幫助。在咨商中使用卡片這樣的技巧,怎麼就在美國許多咨商心理師身上失傳了呢?反倒是其他許多life coach或碩士級咨商員,還懂得如何使用媒材(卡片遊戲等)來幫助個案或家庭。

這也是我為什麼都很誠實地和想來美國念咨商心裡博士班的人說,你需要喜歡按照理性步驟學習單一咨商技術,對統計研究有高度熱忱。如果你已經在台灣接觸過多樣貌的身心靈治療,你可能會在蠻多美國咨商或臨床心理博士班裡面覺得很悶很孤單~因為旁邊的人不會知道你在講什麼。

反過來,我也在思考,美國這樣的發展有其原因,因為強調專業分工,不同的執照在某種程度上就想特別鞏固一塊自己才有別人不可以有的領域(對心理師來說,在美國是心理測驗)。再者,美國也曾經走過一段各式各樣身心靈療癒方法混合的時期,現在走到專業分工,也是一種物極必反(禍福相倚)的狀況。因為要管制,因為要保護消費者權利,因為要保護不同專業工作者(面對道德難題與法律糾紛),不同專業各自發展出重重的規則。一方面可能減少了一些違反專業道德的狀況,一方面也造成各專業在自己的高塔中,不知道該怎麼走出來與其他專業對話。例如,我與這裡幾個心理衛生專業人員協調繼續教育認證課程時,資歷比較深的社工師與諮商員可以看到有些課程能同時提供給社工、資商員、心理師、甚至護士與醫師以及按摩師,但是年輕的心理師卻質疑說,怎麼會有課程深度夠到讓心理師獲益,又能夠讓這些其他非心理師的專業人員聽得懂呢?殊不知,我遇到一些按摩師,他們對於身心創傷的理解可能比拿到博士後的心理師還深入呢。只是在美國心理師的訓練與工作高塔中,很多年輕心理師已經失去這樣的視野。

於是我不禁停下來想,台灣的身心靈工作者,什麼時候會面臨這些挑戰呢?有沒有不同於美國發展的解套方法?我沒有答案。

只是在我寫書的時候,雖然好幾個人說,把書寫成一半給大眾,一半給專業人士,這樣的書不好賣,我還是很堅持想把資訊分享給大眾,也分享給所有不同走在身心靈療癒道路上的朋友們。我深深相信,解決之道不是一個人或一個專業可以想出來的,解決之道需要不同專業之間,對於身心靈創傷有一定程度的共識,願意彼此對話,彼此學習,才能摸索出未來可以走的道路。解決之道也需要消費者有一定程度的知識,才能更了解自已的責任與權益在哪裡。

不管是光療還是家族排列,牌卡或心理劇,易經算命或按摩,不管這些服務者有沒有所謂的碩士級心理師或社工師訓練,在台灣這塊幾百年來充滿歷史創傷的土地上,每個服務者都會面臨到創傷個案,或者說個案身心靈中某種程度的創傷。所以,我試著從心理治療的角度寫出一個工作手冊,把關於創傷療癒一些重要的概念放進來,希望可以畫出一些結構,提供一個結構給不同的專業工作者參考。

例如,即便是物理治療師,在協助個案對車禍受傷的手進行物理治療時,如果個案與治療師同時都沒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的概念,他們可能一起把個案逼出容納之窗,讓個案在進行物理治療時,重新經驗到創傷。

又例如,即使某些能量療法要用水晶來提供個案能量,如果治療師與個案沒有辨認出,個案身上因創傷解離而分裂的自我,那麼即便個案買了能量最強大的水晶,那身心中因為創傷而躲起來的部分,也無法接收到水晶的能量而獲得療癒。

結構,是重要也是必要的。如果我們不能靠著不同專業之間彼此溝通與學習來建立「結構」,在過度混亂的狀況之下,有一天就會引來威力更強大的結構(法律),而通常建立法律結構的人,只從單一面向(法律)來解決單一問題(法律上面的問題)。於是,就會出現,一切依法行事,但卻給人帶來傷害的狀況。

用仙劍奇俠傳或雲洲大儒俠在心理治療中教導辯證思維!?

「從聽故事開始療癒」用佛門三學,來對應增加創傷復原力的三大步驟:踩剎車(戒)、靜觀(定)、反省對話與問題解決(慧)。我想有讀者會好奇地問,我是佛教徒嗎?我不覺得自己是佛教徒,也沒有認定自己是基督教徒。但是,我常跟各種教徒討論宗教裡的觀點。深深佩服也欣賞各宗教蘊含的智慧。如果說,宗教是一種結合價值觀與日常生活儀式的練習,那麼我的宗教可說是「心理諮商」。因為心理咨商不僅是一門科學,更是一門藝術,還是一門修煉自我的道路。

在書中我討論到,目前紅遍美國獲得扎實研究支持效果的兩大新一代認知行為取向療法:辯證行為療法,以及正念(靜觀),都源於創辦者接觸到亞洲上千年的佛教哲學與靜坐練習。但是,美國研究者讓人佩服的是,他們把宗教轉化成哲學與心理學,用具體實踐的步驟,量化的研究,去證明出這些千年來的思想架構與練習,其實對於療癒身心有很大的幫助。

於是,身為殖民地而不斷以歐美流行為時尚的台灣,現在反過來,請美國的研究者回台灣教我們怎麼練習已經存在華人文化中上千年的佛教思維與靜坐。

辯證行為療法的步驟,完全符合戒定慧的順序,但是,創始者把原本教條式的宗教語言,翻譯成實際可以操作的心理學。於是,「戒」不再只是教條式地告誡不可以殺生、不可以酗酒、不可以這個不可以那個,而是要能夠對於自己的行為踩剎車,用理性來衡量個人行為所付出的代價與所獲得的利益,在這當中去找出自己需要戒除的生活惡習。

透過反省對話而產生智慧的辯證,其實是華人從小就接觸到的概念。辯證思維存在于道家佛家與禪學當中。從歌仔戲、布袋戲、到偶像連續劇,一個又一個故事講述著善非善、惡非惡,在兩極相對裡尋找中庸之道的哲學。辯證思維被納入辯證行為療法,美國心理學家拿著講義,一步步教團體成員練習辯證思維方法。我看到很多美國人一開始被辯證思維弄得糊裡糊塗的。

身為華人,當我們看清楚其根源,台灣的臨床與咨商心理學家,就不一定要拿美國心理學家製造出來的工作手冊與個案工作。可不可能,台灣的治療師,可以用台灣每天看到的戲劇,就可以更直接地與個案討論什麼是辯證思維?創造出屬於台灣或華人的辯證思維療法?

就拿紅遍台灣與中國的角色扮演遊戲(又被改變成戲劇)的仙劍奇俠傳來說,有沒有可能被拿來當成與年輕一代對話辯證思維的教材呢?以台灣最擅長的故事創作結合高科技,有沒有可能,有一天,輔導教材可以是老師在教室裡面播一段用仙劍奇俠傳連戲劇講解什麼是辯證難題?回家作業是上網連線,一群青少年可以一邊玩遊戲,一邊找出解決自己生活中面臨的辯證兩難(我想考試考高分,可是我也想花時間打電動,這兩者之前怎麼找出平衡?)。

在這個秋天的週末早晨,我做著一個夢~

居安

居安,居住在平安當中。這是生命最底層的願望。

最近的食安事件,讓台灣人突然覺得自己生活的世界並不平安。二零一四年已經接近尾聲,能夠在新的一年有更平安的生活,或許是大家共同的願望。

今天早上讀到一篇討論為什麼人類的整體生活水平已經比幾十年前更平安的英文文章。因為全球政治與經濟的改善,比起五十年前,更多嬰兒得以存活,更少人死於戰爭與謀殺。

還有一個四分鐘的影片,戲劇化的用統計圖表呈現出全球人類平均壽命過去兩百年來的增加與改善。

從這個角度來看,我們可以坐直身體,深深地吸一口氣,看著歷史洪流,讓感恩與平安喜樂充滿我們的身心。

同時,我很期待十二月回台灣時有機會看雲門舞集的新作之一,微塵

看著近幾年世界各地災情與人民的掙扎,林懷民以俄國作曲家蕭斯塔科維契的「弦樂四重奏第八號」編出這支舞作

這首弦樂曲來自作曲家在一九六零年拜訪在二次世界大戰中被轟炸的德國城市。超過三千噸的炸藥摧毀了這座美麗的城市,死去的人們變成空中的微塵。而這首曲子是作曲家為他們寫作的安魂曲。(作曲家的喪禮上也演奏著這首曲子,慰祭他起起伏伏的一生)(不過就像是所有事物都有正反兩面,或許,在六零年代,蘇俄也用這首曲子繼續加深東德人民對於英美的仇恨吧?)

回頭看見歷史上因大規模戰爭而天地不仁的時刻,我重新看見,人性是一步步演化出來的,身為女性,我更是活在一個前所未有的平安時代。四十歲的我,在週日的中午,很平安地在自己的書桌前,寫下這篇札記。看著雲門舞集的舞,感受著,這世上眾生依然如微塵般掙扎的辛苦,卻也深深相信著,人類已經來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居安之世。

居安思危~

不代表我們需要繼續戰戰兢兢地生活。相反地,我們可以讓身心享受平安,同時繼續為人性的進化努力。這一年,台灣與香港的公民運動,讓許多人重新得到啓發。

在「微塵」的舞作與「弦樂四重奏第八號」的安魂曲中,我們能夠虔敬地,對過往的受苦靈魂鞠躬,

謝謝你們的受苦,我們現在才有相對平安的生活。願你們的怒氣就此安息,就此離我們遠去。讓我們以居安的身心,繼續為人性演化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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