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不只看不見家庭,也看不見個人~

跨年夜,在美國鄉下沒有熱鬧的煙火,也沒有喧嘩的演唱會~

在朋友家裡,我靜靜地讀著從台灣帶回來的,

張老師出版社十年前出版的,李維榕老師寫的「大師說舞」:家庭舞蹈系列一。

沒有機會親見這位華人世界中的家族治療大師,

但在她生動的筆下,聽她說一個個家庭治療的案例故事,以及當年在德國親見心理治療大師們的研討會的場景,卻好像親臨其境地,跟著維榕老師親身體驗一幕幕的家庭舞蹈,以及大師們的華山論劍。

維榕老師說,家族治療最難學的是,人們常看不到家庭,只看到個人。

我想加上的是,華人文化中,我們連個人都看不見,只看到角色劇本!

在華人文化千年來層層疊疊的社會制約下,

個人的喜怒哀樂愛惡慾,

永遠不及家庭倫理劇本,以及賢君忠臣劇本來得威力強大。

華人文化源遠流長,統治者的機巧已經到達極致,

要一統江山,最重要的是,拿走個體的自主權。

於是,千千百百的故事流傳著孝子與忠臣的劇本。

翻開北京大學許淵沖教授的中國古詩精品三百首的漢英對照本,

大多是詩人們在嚴謹的角色劇本中犧牲了個人,悠悠長歎,以隱喻法稍稍紓解個人的哀愁~

最近讀到一篇為扶不起的阿斗平反的網路文章,

千年來世人讚頌諸葛亮的機巧,

卻不見得有看到背後那所謂扶不起的阿斗皇帝,默默守著一國數十載,

在險惡的局勢中治國,任由強勢的諸葛亮一直發動戰爭,讓大將們一個個戰死沙場。

看到這樣的反思,雖然我史學常識不足,難以評論歷史,

但卻突然心驚,這從小到大聽過那麼多遍的三國志故事,包括後來改編成歌仔戲,布袋戲,以及日本動畫的各種變形版本,

這些傳頌千百年的史詩與民間故事,到底是在給我們做什麼樣的洗腦呢?

無怪乎,在寫書的時候,我感嘆,亞洲社會是個對創傷視而不見的社會,

如果,千百年來我們連人本都沒有,那裡能看到個人身心的創傷呢?

當關係中的兩人都帶著創傷~

今天最後一場晤談,談了快超過一個半小時,夫妻兩個人一起出現。兩人已經分別與我談過,也一起晤談過數次了,只是最近兩個月沒有機會見面。太太情緒高張的報告著他們去年底經歷的先生健康危機,以及幾周前兩人經歷十年來吵最兇的一場架。先生在太太一邊說話時,溫柔著牽著太太的手。

兩人都說,真心相愛又相惜,已經超過天命之年的他們不想再經歷一次那種驚心動魄的吵架,所以他們決定要繼續諮商~

講到兩個人之間的深情,先生溫柔地搭著太太的肩,太太輕輕靠著先生撒一下嬌~

這是蠻特別的情況,我真的很少看到坐在晤談室裡面的兩人如此相愛。

讀者可能也會很好奇?那這樣他們怎麼還會吵驚心動魄的架呢?

因為,兩人都帶著沒有處理完的身心創傷~

即使再怎麼愛,再怎麼相守,當身心中隱藏著地雷,因為生活種種無預期的壓力而讓兩人身心容納之窗頓時縮減,加上多年累積的關係之舞蹈所形成的負向動力,一個威力強大的突發事件就同時引爆兩人的地雷。

地雷一爆開,內在隱藏的動物防衛反應就自動出現了, 原本相愛數十年的兩個成年人就不見了,只剩下兩隻充滿防衛的小動物,外在彼此張牙呲嘴怒目相視,內在卻早已凍結不知所措。

在「從聽故事開始療癒:創傷後的身心整合之旅」一書中,第二個故事就是灰灰與小無這對情侶的故事。兩個都曾經在年幼時受過複雜創傷的人,同時體會到,光是兩個人之間的浪漫愛,並不足以療癒彼此生命過往的創傷~這本書並不是特別針對伴侶治療寫的書,灰灰與小無的章節,其實是針對目前台灣頗流行的情緒取向伴侶諮商的補足~關係中如果雙方都帶著身心創傷,除了做伴侶諮商,也需要走創傷療癒的身心整合之路~

是的,晤談一個半小時,我幫他們打通關係中的一些經脈,讓先生又重新找到穩定站立支持太太的方式,同時,是的,這兩個人都分別需要更進一步的整合身心以療癒創傷~

學滑雪的初始動機:增進團體心理治療功力

這是我有滑雪季票的第四個冬天。

在老公買我的第一張滑雪季票之前,我有機會上山滑雪幾個小時,那幾個小時,我沒有體會到任何滑雪的樂趣,我只有發現:坐在纜車上我很怕高、我很怕下坡的速度、雪靴超重連要上廁所都很麻煩、站在高山上看出去我的心就一直蹦蹦跳。後來,是老公一句話,讓我這個沒什麼運動神經,大半輩子跑不遠也跑不快的書呆子決心要學滑雪~

老公說:滑雪可以幫你變成更好的心理治療師:因為你要在移動中,快速整合內外在的訊息~

這句話完全擊中我的要害。

從小缺乏運動細胞的我,身體很少需要在快速移動中整合外在與內在的訊息(國中時我們班流行打籃球,我一向在旁邊看,又常常沒看清楚球怎麼進去的,所以在美國生活多年也實在對於美式運動沒什麼興趣)。

以身體型與聽覺型為主要訊息接受管道的我,快速整合視覺資訊的能力也一向較弱,這點在帶領團體時,讓我遇到瓶頸。

在美國大學諮商中心帶領 Yalom 的低結構人際互動團體時,我需要能夠快速地掃視全場,將我所看到的各團體成員肢體語言,結合他們的外在言語溝通,再於內在分析團體動力目前所需要的重心在哪裡?每個成員可以如何從團體互動中獲利?老實說,帶團體時,雖然我話不多,但是內在可忙得很呢!

只是,除了在團體中訓練這些技能,還有哪邊可以給我這樣的訓練呢?

老公的一句話,讓我完全同意,我需要挑戰自己,這個南方姑娘,在北國學習滑雪。

 

專注地守護當下的真實:車禍創傷預防實戰篇(二)

預防車禍創傷小祕訣四:在身體的抖動中釋放身心緊張

話說,我跟老公被帶到醫院的急診室,我站在角落,看著他們把老公搬到病床上。這時候的我,雙腳覺得好像到了需要抖一抖的時候,就站在旁邊抖抖腳,搖一搖我的下半身。旁邊的護士問我說,你還好嗎?我說,沒問題,我只是需要把下半身的能量用掉,因為剛剛都坐著。不過看著醫生護士看我困惑的眼神,我馬上接著說,這樣如果干擾到你們,我就到外面站一下好了。

彼得列文與佩特奧古登都提到「逃跑」也是一個很重要的防衛反應。有時候,身體很自然會想要逃跑,即便情境並不提供這個選項,但是身體裡面可能還是會在壓力來臨時,很自然地啟動一種想要逃跑的能量。而逃跑的動能就儲存在雙腿。

所以,對我來說,坐在車上半個小時之後,來到醫院裡面,我的下半身很自然地想要動一動,像是跳肚皮舞中的基本技巧shimmy一樣(腿部的shimmy 就是讓膝蓋鬆開,腿部自然的擺動,這裡有個很美的肚皮舞影片,你可以大方注意看舞者的腹部與腿部,可以看到舞者的身體既結實,又充滿流動。舞者對於身體每個部位有很好的控制,讓每個動作乾淨俐落,一點都沒有誇大買弄性感的感覺)。

預防車禍創傷小祕訣五:在身心還激動時,專注于正向信念

醫生簡單檢查老公之後就送他去照X光跟斷層掃描。照完之後,我們才知道鄉下醫院要把片子用網路送到Spokane ,等那邊的技術師看完之後再把報告傳回來。所以,接下來一小時的時間,我們只好繼續在醫院中等待。

還好這時候醫生護士都回到自己位置上休息,我跟老公自己留在房間裡面。雖然房門只是布簾,我就不用繼續跟護士們解釋我在幹嘛啦~

於是我做了一下頭腦體操,看看脖子被固定在床上的老公,呼吸速度還是蠻快的,我就把手輕輕放在他的肚皮上,鼓勵他吐氣吐久一點,然後要他自已量量自己的心跳頻率。(放鬆身體還是第一步!)

我又自己跑去旁邊用能量彩油,再打打氣功,一邊打氣功還一邊哼歌,打完之後回來看老公還是一臉嚴肅的樣子,問問他在想什麼,老公懊惱的說,自已不該開這輛車,也叫我不要在冬天定這麼晚回家的機票。哎呦喂啊,當身心還沒有放鬆時,是最不適合開檢討大會的時候,因為,負向信念的強度就會等於身心激動的程度。

於是,我很輕鬆地跟老公說,謝謝你有訓練我去泛舟,剛剛車子三百六十度旋轉的時候,我都想說,這跟泛舟很像耶~老公聽到這麼無俚頭的評語,就笑了出來~(太好了,有幽默感就有救了!)

然後,我就抹了精油在手上,幫老公順順氣,不過他不相信這一套,所以我只能偷偷做兩下,做得時候,我在心裡面認真地跟上天說謝謝~因為從車禍一開始到現在,我都很專心地想現在可以怎麼照顧自己,這時候,覺得是需要好好謝天的時候,讓身心專注在感恩。

然後,我就跟老公說,你有沒有記得我教你的成語故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老公聽到也就笑了,自己也開始講說,還好車裡面沒有我們家的兩個兒子跟兩隻小狗,不然他們坐在後座可能懶得綁安全帶。還有,還好車子壞了,這下子小兒子以後也開不到這輛車了,不然本來小兒子說兩年後想開這輛車,嫌我的小TOYOTA不夠酷~這種車還是不適合青少年開啊~

好啦,能夠把正向信念帶進來,這下子我老公應該也不會心情太鬱卒~

然後,不久後醫生也說,檢查報告一切正常,沒有什麼損傷,就放我們回家了。只是,出院前,警察有來,把我們的身分證件還給我們,也給我們開了一張美金一百七十五元的罰單,原因是我們的車速雖然在公路的車速限制之下,但是警察說在有冰的狀況之下還是太快了,哎啊,誰知道路上有冰啊~不過這時候也只能謝謝警察然後快快說掰掰啦~

這麼一折騰,我們回到家已經是清晨三點半了呢。兩個兒子早就睡了,兩隻狗看到我興奮到不行。還好,平常我都有在自己的床上練習放鬆,常常躺在床上聽安全堡壘的引導式心像觀想的CD,所以,我一躺到床上就覺得自己回到我的安全堡壘啦!床單的觸感,背部被我的好床穩穩支撐的感覺,右手摸著因為很想我就黏著我一起跳到床上的小狗,不用幾秒鐘我就進入夢鄉了。

車禍後的自我照顧~

雖然我知道我不會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不過我也預料到,隔天我一定肌肉痠痛。果然,一大早醒來,右邊手臂酸到不行。我想起床時轉身太快,感覺上有拉傷右後背的肌肉。哎呦,趕緊提醒自己要切換到老婆婆行動速度,專心地,緩慢地活動,誰叫我平常還是運動不夠,右手肌肉在瞬間用了這麼大的力氣去撐住自己,還是超出我的肌肉強度太多了。

所以,過去兩天,泡澡加上精油加上自我按摩加上氣功加上點線香,我還是乖乖繼續照顧自己。同時,感覺這些跟著我回台灣的禮物們,繼續提供給我滿滿地愛。

不過,我很有原則的堅持不要吃止痛藥。美國這邊止痛藥自己在藥房就可以買得到,所以醫生有提醒我們隔天可能要吃止痛藥才不會肌肉痠痛。我自己是傾向能不吃就不吃,就把這酸痛感當成戰利品吧~

專注地守護當下的真實:車禍創傷預防實戰篇(一)

雖然這次從台灣回美國的旅程上出了點小意外,剛好老天爺讓我有「身體力行」的機會,把過去一周多在台灣努力教學的的創傷復原與預防策略,每一個都實際用上了,在此也整理成本文與大家分享~

在平安夜離開台灣,回到美國時依然是平安夜,LA到Seattle,再到Spokane。兩班美國國內線的飛機都滿座,想換提早的班次還都沒有位置。因此,飛機抵達Spokane的時候已經超過晚上十點半了。幾乎每個旅客都有家人來接,第一次看到這個機場有這麼多人!

當初規劃這個行程的時候,是想請來接機的老公跟我在Spokane住一晚,隔天可以觀賞一下這座小城市的聖誕風景。人算不如天算,原本要住在他們媽媽家的兩個兒子,因為種種因素,很開心地可以跟我們一起過節,所以,老公接了我,還需要開一個半到兩個小時的車才能回到家。

美國內陸是大陸型氣候,我們處的緯度,在這幾年全球暖化之後,從原本白雪覆蓋的耶誕節,轉為一天之內溫度可能在零度上下變化很大的氣候。老公說,這一天白天一大早曾經下雪又融化了,晚上路況還不錯,所以他就開了沒有裝雪胎,但是有四輪傳動與四季輪胎的Honda Passport。

從Spokane回Pullman的路況一直都還可以,不過,沒想到,就在快要抵達Pullman大約四公里的地方,因為當晚氣溫突然急速下降,路面結成冰(美國人叫這種冰,black ice,因為路面黑壓壓的,其實遠遠也看不出來已經結冰),我們的車就突然失去控制,在路上左右搖擺了三四次之後,老公知道車子已經完全失控了,只好選擇把時速大概八十公里的車子往路旁的麥田給他開進去。(開進麥田比留在路上是更安全的選擇,因為這時候最怕的是對面突然有來車。)

預防車禍創傷小祕訣一:專注在當下自己可以做的 

還好,因為車子從打滑到開出路面大約有幾秒鐘的時間,所以我的手就穩穩抓住車窗上的把手。看著車子衝出路面,進入匍匐不平的路邊溝時,全身上下都有一種,來吧,我已經準備好的感覺。

這幾天在講解身心容納之窗的時候談到,身心面對壓力所激起的防衛反應本身並不一定會造成創傷,不管外在壓力有多大,只要我們的身心覺得自己目前的戰鬥與逃跑是有方向、有目的,在短時間之內,我們的身心並不會被逼出容納之窗之外。

所以,當車子開始向右翻轉第一次的時候,我的身體已經準備好了,用一種去泛舟面對大波浪的心情,想說,就隨它翻吧。

翻完第一次,很像坐那種三百六十度旋轉的雲霄飛車,很自然地有一種,還好啦,我還OK的感覺,嘴裡也一不斷跟老公(也跟自己)說,I am OK。就在這種身心覺得可以因應的狀態下翻完第二圈,之後第三圈翻了四分之三,車子就停住了。

預防車禍創傷小祕訣二:與人說話 & 解凍三三三

過去幾天在台灣上課的時候我也提到,身心在容納之窗之內的時候,人很自然地會想跟其他人互動溝通,反過來,與人互動其實也可以幫助維持自律神經的平衡。

在車子左下右上停下來的時候,坐在右邊駕駛座上的我,覺得自己像是小猴子一樣的,用四肢把自己卡在空中。跟老公彼此確認沒有什麼大傷之後,沒有任何流血之後,老公一邊打電話給911,我也在旁邊一起觀察並描述環境。

這觀察並描述環境正是我在書中提到的解凍三三三,眼珠子掃視環境,同時一邊用語言描述出來自己目前狀況(自己在腦子裡對自己做簡報),有助於自己活在當下,而不至於身心解離。

我看到我們的車其實離路面不算遙遠,大約只有五六公尺吧,我當下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我們還是要趕快爬出車子之外。避免有任何車子再次撞到我們(當年,好朋友的先生就是這樣喪生的)。

可是我旁邊的車門打不開,所以我只好爬到後座,還好,後座的車門一推就開,只是因為重力,我一個人沒有辦法把它往上推,剛好,這時候有一輛車停下來,裡面的三個人也走出來幫忙,在他們幫我把車門往上抬之後,我就像小猴子一樣順利爬出來了。

我爬出來之後,才發現後面行李箱的窗戶和車門早就震開了,老公也看到了,所以就從後面爬了出來。最神奇的是,我的兩個行李箱沒有掉出來,只有包包稍微飛出去,還好,包包裡面塞滿東西,所以現在打字的電腦也毫髮未損。善心的路人,讓我們到他們的車子裡面坐了一下下,還把暖氣打開來讓我覺得溫暖些。

最感恩的是,其實還困在車子中時,有看到一輛車開過去,後來有兩輛車停下來,比較大的那輛車的人看到小車子裡面的三個年輕人出來幫忙,他們看了一下也就離開了,還是這三個開著小破車,感覺有點嘻皮的年輕人比較有熱忱,畢竟那時候戶外的溫度已經是零下不知道幾度了。(老公還回車上拿了兩樣他在乎的東西,我是抱著自己的背包,因為知道重要的精油都在這裡面)。

預防車禍創傷小祕訣三:專心釋放身心的緊張

後來,義務消防隊救護車來了,我請幫助我們的路人給我他們的手機號碼,跟他們說了謝謝,我們就換到消防救護車裡面去(這個鄉下有很多時候是靠義務消防隊員們第一時刻趕到各種現場幫忙)。還有,我可是隨時繼續保護我的背包跟我那兩大箱的行李,還跟他們解釋說,我剛坐了二十四個小時的飛機,我的行李很重,因為我帶了一打書。

一進到車子後面,我就很有禮貌地問他們介不介意我使用精油,我解釋說,香味可以幫助我穩定心情。大概因為我面帶笑容,又自已在那邊用精油東抹抹西抹抹,主管的人一進來,就只有一直問我老公有沒有受傷,完全沒有理我,連血壓都沒有人幫我量(不過這時候我也不想被他們理)~

他們幫我老公量血壓,有點高,老公有覺得脖子有點硬,所以他們就開始按照標準流程請他躺好,開始把他的頭固定好。躺在擔架上的老公問我我是不是被嚇呆了,我很輕鬆的說,真的沒有耶~主管的人也再問我一次,你有什麼地方覺得不舒服嗎,我跟他們說,沒有,我是心理師,我知道怎麼照顧自己。

結果,主管的人就說,那你不能待在車子的後面,這裡是只有給病人的空間,他叫我要去坐車子前面駕駛座旁邊的乘客位置。(可是電影裡面都不是這樣演的啊,不是可以跟著一起上救護車的嗎?而且,我一看就知道,除了主管的人還有另一個女生比較有經驗,後面還有兩個看起來就像是實習生的新手,是在一邊看著學的)。

我就蠻自我肯定的說,我是專門做創傷復原的心理師,我不能在後面陪我老公嗎?主管的人一副很權威的樣子說,不行。老公也在一旁說,就乖乖照他們的話作吧。主管的人還要我把背包放在一旁,還好,我繼續很自我肯定的說,我喜歡這樣抱著我的背包,讓我有安全感~(開完笑,我的精油都在理面,才不要給你們拿走呢~)

既然不能陪老公,那我就專心照顧自己吧~因為,要預防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的重點之一,就是在事發後,確認身體沒有需要急救的地方之後,專心地讓自己的身心緊張可以逐步放鬆。彼得列文在他的書中也分享自己遇上車禍的經驗,他示範了很自我肯定的告訴急救人員自己需要什麼和不需要什麼。同時,彼得列文也強調,即便他身體有受傷,在救護車運送過程中,他依然專心地幫助自己的身體逐步釋放緊張壓力。

還有,我心裡也在想,好吧,反正其實我也看得出來,我老公沒有受什麼大傷,只是因為他抱怨脖子有點痛,你們就必須要按照標準流程走,還讓警察先把話問完才開始開往醫院(真的有大傷要急救哪還可以這樣啊?)。那我就專心照顧自己吧。

坐在乘客位置上,我告訴稍稍年輕一點的駕駛,我要使用精油,還要專心冥想,如果我的身體有抖動,只是我在釋放身體的緊張。駕駛笑笑地說他不介意(我覺得他們應該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奇怪的人吧~)我又用精油輕輕按摩自己的頭跟脖子,一邊專注在緩緩吐氣,一邊輕輕發出voo的聲音,把震動往身體下方傳去,也輕輕搖搖自己的身體。然後,我開始輕輕敲擊臉部穴道,也一邊想著把這些祝福送給後面的老公~(即使不發聲,只要緩緩吐氣,讓吐氣比吸氣時間長,有助於啟動副交感神經,平衡戰鬥的交感神經),幾輪之後,我就開始打呵欠了,這時候我知道,我的身體已經開始稍稍放鬆,我是不會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了。

此時,車子已經在開往醫院的路上,還好我們已經離鎮上很近,離醫院也不過就是十五分鐘的距離。我還很有禮貌的請教駕駛名字,還有主管的名字。駕駛也強調說,他當義務消防隊已經十幾年了,他的主管已經當了三十年了。好吧,這種很men的男人就跟我那也是挺固執的老公一樣,就讓他們在後面用男人的方式聊天吧~

後面還有兩招要分享~不過因為時差半夜起床的我已經沒力了,請各位讀者稍待續集吧~

礁溪溫泉之「平安久久久」

在寒流來襲的今天到了宜蘭礁溪~在首都客運上,打個瞌睡,醒來問問隔壁的叔叔阿姨,要在哪一站下可以泡溫泉。阿姨很熱情地說,如果你不介意泡公共澡堂,就跟我們走就好了。

就這樣,我們來到湯圍溝公園後面的公共溫泉。到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四十分,他們十二點三十分中午休息。剛好讓我可以小泡一下~

走進澡堂,才發現原來這裡是全裸的公共溫泉啊,怪不得剛剛阿姨要問我介不介意。還好,十幾年前住天母的那一年,已經拜訪過陽明山上的公共溫泉啦~所以也不需要害羞,趕快把衣服脫了,快速沖洗完,就跳進溫度最高的池子裡~果然,這邊是礁溪最老牌的溫泉區,水質清澈毫無氣味,滑嫩而不黏膩~

泡一泡之後,看到旁邊有溫度中等的水池,以及冷水池。旁邊的阿姨們鼓勵我,年輕人,你從美國坐飛機來,身體疲勞肩膀痠痛,跳進冷水池再回到熱水池,這樣子疲勞就會消除了!(好像每次到這種公共溫泉,我是裡面最年輕的小朋友,其他都是毫不害羞的婆婆媽媽們)於是,在呢喃地日語歌伴奏下,我勇敢地跳進冷水池~第一次跳進去的時候,身體自然地因為怕冷想要抵抗,憋氣了幾秒,趕緊提醒自己要呼吸~撐了三十秒之後,回到熱水池後,真的覺得好舒服喔!有了第一次的經驗,第二次回到冷水池的時候,我就從容地走進去,一坐下來,馬上練起平安久久久。吸氣三秒,閉氣一秒,吐氣五秒。連續做三次。再從容地走回熱水池。果然,覺得全身經脈疏通了不少~最後,回到溫水池,讓自己的身體可以在適中的水溫裡面休息。

一邊休息,一邊覺得,冷熱溫泉搭配上平安久久久練習,一邊練習呼吸,一邊讓身體神經受適度刺激,真是一個增加身心容納之窗的好方法啊!原來~古老的泡湯真是很有智慧的養生之道!

有一種愛叫做流動~

上週五早上六點鐘抵達桃園國際機場~

換了三班飛機,前面兩班都遇上亂流,一向害怕雲霄飛車的我,身體繃得很緊。

老天爺眷顧,一大早盈君來台中高鐵站把我接到左西。第一次玩能量彩油的我,立刻感覺到來自大地的能量,照顧了還在暈眩的頭和胃。三年多沒見的好友富聰,接我中午吃了清爽好吃的火鍋。像妹妹一般的敏秀,接我去做腳底按摩~最後,來到幸福滿滿的士鈞和泓的家,在他們兩個女兒的圍繞下,陪他們玩到躺在床上睡著了。人生至此,夫復何求~

第二天,很會照顧人的慧宜一大早來接我。左西工作坊,十四位成員各自有著很棒的能量。我給的是身為老師,溫暖卻又不黏膩的關係~晚上,和慧宜慧婷一家人團聚吃飯,接著充滿期待地去看十幾年沒見到的雲門舞集。別人問我回台灣想吃什麼,其實,我回台灣只想看人~這次還能看到從大學時期就一路追的雲門舞集新作,只能說,實在太感謝老天和所有幫我圓夢的朋友們(謝謝買票的泓和開車陪我的慧怡)。

覺得林懷民和我想做的事情有異曲同工之妙。我們都想幫助台灣人,面對創傷,但不因為直視創傷而被淹沒。悠悠的白水一舞,彷彿是台灣柔柔人情味的寫照,之後簡短有力的微塵,讓我們面對深慟的創傷~我捧著心口,祈求老天幫助我,可以保有溫柔的慈悲,同時把舞作中真實表達出的人間煉獄般的景象,納進來。

週日,在家裡享受爸媽與奶奶~也從牙醫師夫婦朋友那邊得到很多人生的智慧。週一,順利完成臺北電台以及張老師月刊的採訪~週二,一大早跟爸爸坐捷運到淡江大學,人生七十才開始的老爸,有機會當了三小時咨商研究所的學生~我也在報告中得到明磊學長大師級的指點~週二下午,國中同學接我去按摩~按摩完再把我送進臺北教育大學的會場,完成這次旅程中的公開講座~

我敞開心~讓好多好多的愛流動進來~我穩住下盤,把臺北過多的吵雜與忙亂抵擋在外~好讓我,可以在這躺旅程中,繼續修煉怎麼給出愛~

於是,在這短短幾天中,我體會到,有一種愛叫做流動,在陰陽之間轉換,同時包含給予與接受~

Beyond the dichotomous thinking: What US can learn from recent Taipei election experience

I have a dream……What if, an independent US candidate, who truly represents the majority of American, wins next major election? Other than Blue and Red, is it possible to have another color, such as Green or Yellow, on the US political map?

The majority of Americans say the major two parties don’t represent them. The two parties, to various degrees, have not been able to serve the majority.

The process of election is not necessarily a rational thinking process. It was full of fear-based, anxiety-provoking advertisement, specially crafted to stimulate our “limbic (more primitive) brain” with the money the two parties collected from Cooperates.

Taiwan just finished its election yesterday. (It’s always interesting to see that Taiwan and US have the same election cycle. Yes, so the 2016 is the next round of presidential election for both countries).

In the Mayor race in Taipei City (the capital of Taiwan), the independent candidate won the election by 200,000+ differences. Yes, he refused to join the Blue (KMT) or Green (DPP) parties. Most interestingly, this candidate, Mr. Ko, was a head surgeon and a professor in Taiwan University Hospital Trauma Center until this February. Yes, he had no previous political background. Yet, a physician with the heart of saving people and the rational mind to make critical decisions during complicated surgery, may actually posses more leadership quality than a savvy politician.

So, once Mr. Ko decided to become the candidate in Jan 2014, he went public to look for campaign staff. This was his first step in changing the election and political culture – Giving people back the power.

A lot of Americans are upset by the 2010 Citizen United case, which opened up the unrestricted election expenditure by for-profit corporations, labor unions, and other associations. It is hard to change the Supreme Court decision; however, from this recent Taipei election experience, we witnessed how easy for the general public to ask the politicians to change their behaviors – make the campaign process transparent and democratic.

The Taipei mayor candidate, Mr. Ko, posted his campaign fundraising record online (as well as his income list in the past, so he can show that he never received any donation before he started this campaign). Also, Mr. Ko closed the campaign account for receiving more donation when he decided that there was enough money for campaign.

Yes, people can’t stop cooperates to donate more money than the general publics; however, people can ask for transparency. Such transparency not only protects the general publics, it also protects the candidates/politicians from becoming the puppets.

I am not a US citizen. In this country, I am just a registered legal Alien (from another planet? LOL), who doesn’t have any right to vote. Why do I care about the democracy in the US? Because I am a psychotherapist.

As a psychologist, I know that the dichotomous thinking (black or white thinking) is the root of depression and anxiety. During the depressed and anxious state of mind, we can only see the world through the colored lens – life or death, win or lose, Blue or Red……

If the larger political system is permeating the dichotomous thinking constantly to every American’s mind, there is no way we can end the suffering of mental illness. If most US people are suffering from the depressed/anxious dichotomous thinking mind, the foundation of democracy may be lost within decades.

The new Hunger Game movie is out during this Thanksgiving holiday. I surely don’t want see our grandkids generation to live in the Hunger Game.

在百花齊放的台灣身心靈療癒場域中加入結構

最近幾個月,因為規劃十二月回台灣的行程,朋友讓我認識到台灣過去十年來發展出好多身心靈療癒平台。

記得我媽媽當年一直問我,既然我念心理咨商,為什麼不去學算命?當年在台中看中醫,中醫的媽媽也質問我,幹嘛要出國,留在台中學中醫跟氣功不是更好?

我只能說,這兩位媽媽真是有遠見啊!在太平洋對岸專業分工到一種極致的美國,我遠遠望著台灣島上蓬勃發展的身心靈療癒與自我成長。有時候真的很羨慕啊。

好朋友哈克送了我兩三套英文版的愛情卡,過去兩年來,我只用過三次。可是每次用的時候,個案都覺得很有幫助。在咨商中使用卡片這樣的技巧,怎麼就在美國許多咨商心理師身上失傳了呢?反倒是其他許多life coach或碩士級咨商員,還懂得如何使用媒材(卡片遊戲等)來幫助個案或家庭。

這也是我為什麼都很誠實地和想來美國念咨商心裡博士班的人說,你需要喜歡按照理性步驟學習單一咨商技術,對統計研究有高度熱忱。如果你已經在台灣接觸過多樣貌的身心靈治療,你可能會在蠻多美國咨商或臨床心理博士班裡面覺得很悶很孤單~因為旁邊的人不會知道你在講什麼。

反過來,我也在思考,美國這樣的發展有其原因,因為強調專業分工,不同的執照在某種程度上就想特別鞏固一塊自己才有別人不可以有的領域(對心理師來說,在美國是心理測驗)。再者,美國也曾經走過一段各式各樣身心靈療癒方法混合的時期,現在走到專業分工,也是一種物極必反(禍福相倚)的狀況。因為要管制,因為要保護消費者權利,因為要保護不同專業工作者(面對道德難題與法律糾紛),不同專業各自發展出重重的規則。一方面可能減少了一些違反專業道德的狀況,一方面也造成各專業在自己的高塔中,不知道該怎麼走出來與其他專業對話。例如,我與這裡幾個心理衛生專業人員協調繼續教育認證課程時,資歷比較深的社工師與諮商員可以看到有些課程能同時提供給社工、資商員、心理師、甚至護士與醫師以及按摩師,但是年輕的心理師卻質疑說,怎麼會有課程深度夠到讓心理師獲益,又能夠讓這些其他非心理師的專業人員聽得懂呢?殊不知,我遇到一些按摩師,他們對於身心創傷的理解可能比拿到博士後的心理師還深入呢。只是在美國心理師的訓練與工作高塔中,很多年輕心理師已經失去這樣的視野。

於是我不禁停下來想,台灣的身心靈工作者,什麼時候會面臨這些挑戰呢?有沒有不同於美國發展的解套方法?我沒有答案。

只是在我寫書的時候,雖然好幾個人說,把書寫成一半給大眾,一半給專業人士,這樣的書不好賣,我還是很堅持想把資訊分享給大眾,也分享給所有不同走在身心靈療癒道路上的朋友們。我深深相信,解決之道不是一個人或一個專業可以想出來的,解決之道需要不同專業之間,對於身心靈創傷有一定程度的共識,願意彼此對話,彼此學習,才能摸索出未來可以走的道路。解決之道也需要消費者有一定程度的知識,才能更了解自已的責任與權益在哪裡。

不管是光療還是家族排列,牌卡或心理劇,易經算命或按摩,不管這些服務者有沒有所謂的碩士級心理師或社工師訓練,在台灣這塊幾百年來充滿歷史創傷的土地上,每個服務者都會面臨到創傷個案,或者說個案身心靈中某種程度的創傷。所以,我試著從心理治療的角度寫出一個工作手冊,把關於創傷療癒一些重要的概念放進來,希望可以畫出一些結構,提供一個結構給不同的專業工作者參考。

例如,即便是物理治療師,在協助個案對車禍受傷的手進行物理治療時,如果個案與治療師同時都沒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的概念,他們可能一起把個案逼出容納之窗,讓個案在進行物理治療時,重新經驗到創傷。

又例如,即使某些能量療法要用水晶來提供個案能量,如果治療師與個案沒有辨認出,個案身上因創傷解離而分裂的自我,那麼即便個案買了能量最強大的水晶,那身心中因為創傷而躲起來的部分,也無法接收到水晶的能量而獲得療癒。

結構,是重要也是必要的。如果我們不能靠著不同專業之間彼此溝通與學習來建立「結構」,在過度混亂的狀況之下,有一天就會引來威力更強大的結構(法律),而通常建立法律結構的人,只從單一面向(法律)來解決單一問題(法律上面的問題)。於是,就會出現,一切依法行事,但卻給人帶來傷害的狀況。

用仙劍奇俠傳或雲洲大儒俠在心理治療中教導辯證思維!?

「從聽故事開始療癒」用佛門三學,來對應增加創傷復原力的三大步驟:踩剎車(戒)、靜觀(定)、反省對話與問題解決(慧)。我想有讀者會好奇地問,我是佛教徒嗎?我不覺得自己是佛教徒,也沒有認定自己是基督教徒。但是,我常跟各種教徒討論宗教裡的觀點。深深佩服也欣賞各宗教蘊含的智慧。如果說,宗教是一種結合價值觀與日常生活儀式的練習,那麼我的宗教可說是「心理諮商」。因為心理咨商不僅是一門科學,更是一門藝術,還是一門修煉自我的道路。

在書中我討論到,目前紅遍美國獲得扎實研究支持效果的兩大新一代認知行為取向療法:辯證行為療法,以及正念(靜觀),都源於創辦者接觸到亞洲上千年的佛教哲學與靜坐練習。但是,美國研究者讓人佩服的是,他們把宗教轉化成哲學與心理學,用具體實踐的步驟,量化的研究,去證明出這些千年來的思想架構與練習,其實對於療癒身心有很大的幫助。

於是,身為殖民地而不斷以歐美流行為時尚的台灣,現在反過來,請美國的研究者回台灣教我們怎麼練習已經存在華人文化中上千年的佛教思維與靜坐。

辯證行為療法的步驟,完全符合戒定慧的順序,但是,創始者把原本教條式的宗教語言,翻譯成實際可以操作的心理學。於是,「戒」不再只是教條式地告誡不可以殺生、不可以酗酒、不可以這個不可以那個,而是要能夠對於自己的行為踩剎車,用理性來衡量個人行為所付出的代價與所獲得的利益,在這當中去找出自己需要戒除的生活惡習。

透過反省對話而產生智慧的辯證,其實是華人從小就接觸到的概念。辯證思維存在于道家佛家與禪學當中。從歌仔戲、布袋戲、到偶像連續劇,一個又一個故事講述著善非善、惡非惡,在兩極相對裡尋找中庸之道的哲學。辯證思維被納入辯證行為療法,美國心理學家拿著講義,一步步教團體成員練習辯證思維方法。我看到很多美國人一開始被辯證思維弄得糊裡糊塗的。

身為華人,當我們看清楚其根源,台灣的臨床與咨商心理學家,就不一定要拿美國心理學家製造出來的工作手冊與個案工作。可不可能,台灣的治療師,可以用台灣每天看到的戲劇,就可以更直接地與個案討論什麼是辯證思維?創造出屬於台灣或華人的辯證思維療法?

就拿紅遍台灣與中國的角色扮演遊戲(又被改變成戲劇)的仙劍奇俠傳來說,有沒有可能被拿來當成與年輕一代對話辯證思維的教材呢?以台灣最擅長的故事創作結合高科技,有沒有可能,有一天,輔導教材可以是老師在教室裡面播一段用仙劍奇俠傳連戲劇講解什麼是辯證難題?回家作業是上網連線,一群青少年可以一邊玩遊戲,一邊找出解決自己生活中面臨的辯證兩難(我想考試考高分,可是我也想花時間打電動,這兩者之前怎麼找出平衡?)。

在這個秋天的週末早晨,我做著一個夢~